辯證而矛盾的幻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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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回);“原來那寶玉自幼生成有一種下流癡病”(第二十九回);“襲人深知寶玉性情古怪,聽見奉承話又厭虛而不實,聽了這些盡情實話又生悲感”(第三十六回);“寶钗笑道:‘你(寶玉)的号早有了,“無事忙”三字恰當得很’……天下難得的是富貴,又難得的是閑散,這兩樣再不能兼有了,不想你兼有了,就叫你富貴閑人也罷了”(第三十七回);“獨寶玉是個迂闊呆公子的性情”(第五十六回);“我們這呆子聽了風就是雨”(第五十七回);“……寶玉為人不管青紅皂白愛兜攬事情……給他個炭簍子戴上,什麼事他不應承……将來若大事也如此,如何治人”(第六十一回)。

     如此等等,固不能說書中這樣寫便把寶玉貶了個體無完膚,作者認為寶玉一無可取;但也不能說這些全是反話或是明貶實褒,像有的論者認定的那樣。

    蓋曹雪芹是從“二重組合”的觀點來看寶玉的性格特征的,一開始“冷子興演說榮國府”時,賈雨村就發表了一大通應運應劫、秀氣邪氣二重組合形成非仁非惡非“萬萬人”之平庸的特殊性格的大道理。

    大道理并不高明,作者對寶玉這個人物的辯證态度、矛盾态度卻是表達出來了。

     是的,作者對寶玉這個人物的态度是不同的,更真切更責備,更忏悔更留戀,更原諒(如“淫”的問題)更挑剔。

    “當此,則自欲将已往所賴天恩祖德,錦衣纨之時,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負師友規談之德,以至今日一技無成,半生潦倒之罪,編述一集,以告天下”這種态度和這種語言當然是自己對自己的反思,是忏悔錄的語言,也是自我追悼——“悼紅軒”嘛——的挽歌語言。

    正是在寶玉身上,作者寄托了更多的自怨自嗟,自思自歎,帶有更多的自況(不是指具體情節而是指總的思想、感情、命運和調子)性質,這應該是無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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