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中的皇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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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取”。

    故事裡的黛玉大概并沒聽清那香念珠的來源,所以其對香珠的亵渎還不一定是有意地“犯上”,但著書人作這樣的叙述,大有肯定黛玉的嬌嗔作派之意,卻是“該當何罪”?!細想起來,那北靜王将皇帝的賜物随便贈予一個乳毛未幹的“無職外男”,已屬悖逆,因此,著書人心中對皇帝究竟是否真的充滿“眷眷無窮”的崇敬,實可懷疑。

     這都還不是值得深入探究的地方。

    真正值得一再玩味的是第十六回開頭的描寫:一日甯榮二府正齊集慶賀賈政的生日,忽有門吏忙忙進來,至席前報說有六宮都太監夏老爺來降旨,“唬的賈赦賈政等一幹人不知是何消息”,手忙腳亂起來,而賈政等奉旨進宮後,“賈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賈母尤其地“心神不定”……直到确證非禍乃福——賈元春“晉封為鳳藻宮尚書”,又加封了“賢德妃”,賈母等“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氣盈腮”……這段文字的表層意思,顯而易見是藝術地概括出了皇權社會中,為臣者“伴君如伴虎”的處境;我曾有另文分析出了這段文字内裡的一層隐情:由于賈府曾藏匿收養庇護了“當今”政敵(類似“義忠親王老千歲”那樣人物)的女兒秦可卿,所以他們“心中有鬼”,尤其是當年與賈代善一起作出這樁事來,負有直接責任的賈母,她不能不在皇帝忽然傳旨時“心懷鬼胎”,賈赦賈政等也不能不因而唬成一團;固然彼時秦可卿已“淫喪天香樓”,“畫梁春盡落香塵”的埃屑也都落定,那皇帝若想追究一樣可以追究。

    現在我們還可進一步挖出這段文字的第三層意蘊,那就是,在這裡面,曹雪芹實際上把他家所曆經的三朝皇帝(康熙、雍正、乾隆)與他家的微妙關系,都藝術地濃縮在這短短的一段文字中了! 康熙一朝,曹氏備受恩寵,享盡榮華富貴,所以折射到《紅樓夢》一書中,便有第十六回中借趙嬷嬷和鳳姐兒之口的酽酽懷舊之情,他們說起“當年太祖皇帝仿舜行的故事”,“那時……咱們賈府正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船,隻預備接駕一次,把銀子都花得淌海水似的!”鳳姐他們“王府也預備過一次”,而“如今現在江南的甄家……獨他家接駕四次……别講銀子成了土泥,憑是世上所有的,沒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過可惜’四個字竟顧不得了!”但在第七十五回中卻明文寫到,“甄家犯了罪,現今抄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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