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裡長騎為孤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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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喟的道: “尋少爺别看年歲小,卻是個有心人、他最早的記憶,原已很模糊了,隻記得老家是住在一條橫巷底,門口種着兩棵白楊樹,附近好象還有一座城隍廟,其它的情形就淡忘啦,是以他平常就趁着和三姨奶奶獨處的辰光,有意無意膩着三姨奶奶談些陳年往事,三姨奶奶隻當他─個小毛頭,又如何知曉孩子動的是什麼腦筋?便這麼點點滴滴,繼繼續續湊出了雍爺的現址……”雍卷狷覺得心窩裡暖洋洋的非常熨貼受用,他笑吟吟的道: “孩子可是從小看大,小尋這寶貝蛋将來決錯不了,越是這樣,我越得快馬加鞭去接他,别比那個女人把我兒糟踏了!”榮福道: “雍爺準備什麼時候啟程?”雍狷毫不考慮的道: “明天,明天─大早我就上路,從我們‘南浦屯’,到‘銅澤縣’,算算有上千裡的路程,快馬趱趕,伯也得耗個十天八日的功夫,遲不如早,我恨不能插翅飛過去哩。

    ”從椅上起身,他又接着道: “等一下我會交待長根,叫他好生照拂你,榮福,在這裡不必拘束,怎麼方便怎麼過,夜深了.現在你跟我來,先帶你去住處看看……”榮福提起椅腳下的包袱,臉上流露着安定後的滿足神色,對他這種年紀的人來說,欲求都不高,能有個安身立命的處所,心裡就踏實了。

     雍捐這匹馬,名喚‘乘黃’,矯健駿昂,顧視深穩,油光水滑的棕黃色皮毛,每在肌肉顫動下有如波紋映閃,四蹄沾地,沉潛靜悄,頗有騰躍之間,立可馭風而去的飄逸之态。

     “乘黃”隻以不徐不疾的小碎步悠遊奔馳,看它揚首飛鬃、流水行雲似的模樣,足見精力充盈,後勁無窮,訪若照這種勢子跑下去,一輩子都不必歇息了。

     此時,日正當中。

     秋老虎的炎熱,仍然挨着幾分盛夏的餘威,陽光當頂照曬,一樣能烤得人頭皮出油。

     混身是汗,雍捐頭上雖戴着竹笠,一襲玄綢夾袍卻腋背盡濕,粘搭搭的貼在肌膚上,覺得相當的不舒服。

    前面出現了一片疏林,林邊尚有座半塌的、不知是屬于何族何性的宗詞。

     祠内祠外,隻見蔓草煙荒,鬼冷冰清,好象已經有很多年不續香火了。

     “娘的,且打個尖,歇歇晌吧。

    ”雍狷自己對自己說,邊圈轉馬頭直往祠門前靠近,人馬隔着有一段路,陣陣涼風已吹拂過來,輕柔幽沁,好不爽意。

     下了馬,雍狷左手提着羊皮制就的弓囊,右手拎着牛革為鞘的雙環大砍刀,匆匆邁步踏入祠堂…… 人從大太陽底下一走進陰涼地,那種舒坦就甭提了、他長聲籲─口氣,随地放下手中家夥,就待找尋水源,打算先洗把臉,去去暑熱。

     擡眼處,不曾發現水源,卻猛的看到半截人影晃映在神案之前,雍狷不由微覺吃驚,定神細看,可不正是半截人影?怎麼說是半截呢?原來那人是盤坐着的,有似老僧參禅,更令雍狷意外的是,居然還是個女人!舔舔嘴唇,雍捐調開視線,走到─邊,開始專心尋找他的水源。

     在這等情景下,他習慣不搭汕,生人陌面的,卻是說什麼好?再則,保持距離,往往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何況,對方還是個女人?在詞堂四周轉了一圈,雍猖沒有看到哪裡有水,或者林子裡會有,他又懶得再跑出去,索性不洗臉了,隻打算就地噸上一陣,盡早上路。

     直到如今,他不曾再朝那娘們看上一眼,但是,本能的感應,卻總覺得有些怪異與反常。

     也隻是剛剛合上眼皮不久,雍狷才将有點迷糊,輕輕的衣抉帶出的風聲已傳入耳膜,有如兩片落葉飄零…… 但當然不是落葉,現在還不到落’葉的時序,更且,葉片哪有會拐彎從外飄入的?睜開服;雍狷看到詞堂裡已經多出兩個人來,屋頂破隙間透進的天光明明暗暗的嫁罩在這兩個人身上,特别流露着一股獰惡陰邪的意味。

     這兩個不速之客都是男性,一位身形瘦長,扁窄的臉孔上鼻削唇薄,雙目銳利而冷漠,顯示出乃是個心如鐵石的角色,另一位卻生得挺俊,唇紅齒白,劍眉星眸,還挂着一抹不怎麼帶着笑意的微笑。

     兩人并肩而立,他們先是注意神案前盤坐的女子,然後,始輕蔑的訂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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