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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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同輩中不得一人,則又不能專為李咎者也。

     李鴻章之治事也,案無留牍,門無留賓,蓋其規模一仿曾文正雲。

    其起居飲食,皆立一定時刻,甚有西人之風。

    其重紀律,嚴自治,中國人罕有能及之者。

     不論冬夏,五點鐘即起。

    有家藏一宋拓蘭亭,每晨必臨摹一百字,其臨本從不示人,此蓋養心自律之一法。

    曾文正每日在軍中,必圍棋一局,亦是此意。

     每日午飯後必晝寝一點鐘,從不失時。

    其在總理衙門時,每晝寝将起,欠伸一聲,即伸一足穿靴,伸一手穿袍,服役人一刻不許遲誤雲。

     養生一用西醫法,每膳供雙雞之精汁,朝朝經侍醫診驗,常上電氣。

     戈登嘗訪李鴻章于天津,勾留數月。

    其時,俄國以伊犁之役,頗事威吓,将有決裂之勢。

    鴻章以詢戈登,戈登曰:“中國今日如此情形,終不可以立于往後之世界,除非君自取之,握全權以大加整頓耳。

    君如有意,仆當效犬馬之勞。

    ”鴻章瞿然改容,舌橋而不能言。

     李鴻章接人常帶傲慢輕侮之色,俯視一切,揶揄弄之。

    惟事曾文正如嚴父,執禮之恭,有不知其然而然者。

    李鴻章與外國人交涉,尤輕侮之,其意殆視之如一市儈,謂彼輩皆以利來,我亦持籌握算,惟利是視耳。

    崇拜西人之劣根性,鴻章所無也。

     李鴻章于外國人中,所最敬愛者惟兩人,一曰戈登,一曰美國将軍格蘭德,蓋南北美之戰,立大功者也。

    格蘭德遊曆至津,李鴻章待以殊禮。

    此後接見美國公使,辄問詢其起居。

    及曆聘泰西時過美國,聞美人為格蘭德立紀功脾,即贈千金,以表敬慕之情。

     李鴻章之治事最精核。

    每遇一問題,必再三盤诘,毫無假借,不輕然諾,既諾則必踐之,實言行一緻之人也。

    李鴻章之在歐洲也,屢問人之年,及其家産幾何。

    随員或請曰:“此西人所最忌也。

    宜勿爾。

    ”鴻章不恤,蓋其眼中,直無歐人,一切玩之于股掌之上而已。

    最可笑者,嘗遊英國某大工廠,觀畢後,忽發一奇問,問于其工頭曰:“君統領如許大之工場,一年所入幾何?”工頭曰:“薪水之外無他入。

    ”李徐指其鑽石指環曰:“然則此鑽石從何來?”歐人傳為奇談。

     世人競傳李鴻章富甲天下,此其事殆不可信。

    大約數百萬金之産業,意中事也。

    招商局、電報局、開平煤礦、中國通商銀行,其股份皆不少。

    或言南京、上海各地之當鋪、銀号,多屬其管業雲。

     李鴻章之在京師也,常居賢良寺。

    蓋曾文正平江南後,初次入都陛見,即僦居于此,後遂以為常,雲:“将來此寺,當為《春明夢餘錄》添一故實矣。

    ” 李鴻章生平最遺恨者一事,曰未嘗掌文衡。

    戊戌會試時在京師,謂必得之,卒未獲。

    雖朝考閱卷大臣,亦未嘗一次派及,李頗怏怏雲。

    以蓋代勳名,而戀戀于此物,可見科舉之毒入人深矣。

     以上數條不過偶所觸及,拉雜記之,以觀其人物之一斑而已。

    著者與李鴻章相交既不深,不能多識其遺聞轶事,又以無關大體,載不勝載,故從缺如。

    然則李鴻章果何等之人物乎?吾欲以兩言論斷之曰:不學無術,不敢破格,是其所短也;不避勞苦,不畏謗言,是其所長也。

    嗚呼,李鴻章往矣。

    而天下多難,将更有甚于李鴻章時代者,後之君子,何以待之?吾讀日本報章有德富蘇峰着論一篇,其品評李鴻章有獨到之點,茲譯錄如下: 支那之名物李鴻章逝,東洋之政局,自此不免有寂寞,不獨為清廷起喬凋柱折之感而已。

     概而言之,謂李鴻章人物之偉大,事功之崇隆,不如謂其福命之過人也。

    彼早歲得科第,入詞館,占清貴名譽之地位。

    際長發之亂,為曾國藩幕僚,任淮軍統帥。

    賴戈登之力,以平定江蘇。

    及其平撚也,亦禀承曾國藩之遺策,遂成大功。

    及為直隸總督,辦天津教案,正當要挾狼狽之際,忽遇普法戰起,法、英、俄、美皆奔走喘息于西歐大事,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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