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術師,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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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就可以描繪出這幅壯大的壁畫,那麼德.維利也想不出任何理由,讓他對于流血事件的發生有任何猶豫了? IV 楊威利本身對于他自己所将遭受暗殺的可能性,有着什麼樣的想法呢? 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年之前,他自己所屬的政府就曾經企圖要将他除去.他之所以能夠在事前察知其可能性,并不是從水晶球當中窺查出來的.而是因為和菲列特利加去新婚旅行的時候,感受到有一隻不該存在的眼睛,正在一旁監視着他們,後來又受到不當的拘禁,他是在分析過這些現象之後才得知的. 楊既非全知也非全能,他所能夠收集到的情報,如果不在他分析力所及的範圍,他的預知能力是一點都沒法發揮功用的.正因為楊不是一個讨厭思考遊戲的人,所以他也試着從各種角度來審視自己遭受暗殺的可能性,但這也是有極限的.如果他能夠正确地看穿地球教的殘黨,正企圖利用安德魯.霍克為道具來暗殺他這個事實的話,那麼楊大概就是屬于人類以外的其他種族了.畢竟他也是一直正面地面向最根本的問題. “如果直視着太陽的話,那麼就不可能看到其他微弱的星辰了.而楊一切的思考,正都是集中在萊因哈特皇帝一個人的身上.” 後世的這個批評,将萊因哈特的偉大做了必要以上的強調,不過就批評方向而言,其實也是正确的.以楊當時的立場來說,他必須要将萊因哈特的為人和動向作為第一優先的考慮,當然就不會顧慮到地球教. 地球教本身有一種隻能在地球教團内部通用的想法.那就是一旦萊因哈特與楊威利相互“勾結”,而前者指使後者來讨伐地球教的話,地球教該怎麼辦呢--而前者指使後者來讨伐地球教的話,地球教該怎麼辦呢--這是地球教團恐懼之處,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德.維利大主教為了要展現自己的實力同時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是促使他要策畫暗殺楊上此一陰謀的原因.這些事情都是楊所不可能知道的.和費沙之間的關系還沒有澄清之前,楊曾經将一部分的注意力投向地球教,但是他根本不可能從這當中推斷出地球教竟然會對他萌生殺意.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一般都認為現在這種時候,恐怖行動可能下手的目标應該是皇帝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才是.因為羅嚴克拉姆王朝和萊因哈特這個人,其實就是同一個圓心所畫出來的同心圓,隻要萊因哈特沒有妻子、沒有兒子,那麼隻要他死了,王朝也就随之瓦解了,而宇宙的統一也将失去.如果萊因哈特皇帝被他的敵對者暗殺的話,那麼絕對是有理由,而且也是有意義的.終究這世界上還是有些對高登巴姆王朝懷着忠誠的人啊. 相反地,如果暗殺楊的話,情況又會如何呢?隻怕是替萊因哈特皇帝除去了他最大的敵手,而結果是使得萊因哈特所支配的體制更為強固了. 盡管過程中或許多少會有一些危險,但是就楊的立場而言,他是不可能把這當作是一個理由,而拒絕與萊因哈特皇帝進行會談的. 萊因哈特曾經對着他的秘書官希爾德,也就是在不久的未來應該會晉升為大本營幕僚總監的瑪林道夫伯爵小姐,明白地說了以下的話. “朕現在是打算主動對楊威利伸出手,不過一旦遭到拒絕,那麼朕是不可能再第二次要求握手了.” 就萊因哈特的性情而言,或者就一個皇帝的尊嚴而言,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正因為洞察到這一點,楊威利當然不可能讓這個唯一的機會從他的手邊溜走.和壓倒性的大軍遭遇,卻還能夠展開不相上下的戰鬥,并且折損了帝國軍的兩位名将,充分證明了楊的戰術能力以及其一黨的骁勇善戰了,但是暫且停下來看看的話,帝國軍的戰略優勢仍然是屹立不倒的. 然而這種戰略上優勢,對萊因哈特而言,卻不是件令他覺得愉快的事情.這确實是非常奇妙的情緒,但是“從正面藉由多數予以擊潰”的正确戰略,對于身為戰術家--其實應該說是軍事冒險家的萊因哈特而言,的确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戰略家通常将“以多數擊敗少數”當作思考的基本,但是戰術家卻經常地記着那種“以少數擊敗多數”的快感.因為在戰場上發揮奇謀,将敵方原有的戰略優勢做戲劇性的扭轉,可以從當中發揮最高的美學. “在所有人都認為必定會失敗的緊要關頭,卻令人難以置信地反敗為勝.這是自古以來,令無數戰術家為之着迷,最後導緻滅亡的惡魔耳語.” 這句話是從人類社會開始采用西曆的當兒,即一直流傳下來的警語,但是到了萊因哈特的時代,這句話仍具有不變的真實性. 但是萊因哈特從不曾耽溺在這個甜美危險的誘惑當中.他總是編排大軍,慎選動用部隊的時機與場所,拔擢優越的指揮官,留意補給與情報的傳遞.他從未曾讓前線的官兵,包括他自己在内忍受着饑餓.這足以證明他并不是一個毫無責任感的軍事冒險家. 但當,在宇宙曆八零零年,新帝國曆二年初期的這場“回廊戰役”當中,萊因哈特對于已方軍隊的作戰狀況,以及自己本身指揮統帥的成果,似乎有着極強烈的不滿.這對他的代理人羅嚴塔爾元帥以及米達麥亞元帥而言,絕對是難以承受的.因為盡管皇帝發揮了理性、确立了戰略的優勢,但是在實戰指揮當中,卻一點也不想對已方的戰略優勢加以活用的樣子.在戰役的後半段,總算以壓倒性的兵力予以楊艦隊軍正面的痛擊,讓敵人産生了明顯的消耗,但是就損耗的實際數字而言,帝國軍甚至還超過楊艦隊軍其上.而且就在這個數量戰快要可以看到成功的時候,卻把整個軍隊撤回. “難道皇帝所喜歡的不是戰鬥,而是流血犧牲嗎?” 身在第一線的指揮官當中,感覺到徒勞無功,有少數人不禁怨嗟起來.當然他們是不可能曉得皇帝此時正發着高燒躺在病床上. 米達麥亞聽到了這句話,當場就打了這個不小心說溜嘴的指揮官一耳光,把他打得跌倒在地.雖然之種行為讓他看起來非常粗暴,但是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如果放過了這個不平之鳴,不僅會傷及皇帝的權威,而且還可能讓這個說話的軍官,以大不敬的罪名被處決.如果要把這件事情當場收拾的話,米達麥亞這個耳光的确是必要的,他如此果斷的處置實在值得贊賞. 但是米達麥亞卻感受到比部下更為深切的危機.明敏的他已經見到皇帝的人格當中,出現了像是鑽石的裂痕瑕疵了.那就是身為一個戰略家所應該具有的理性與身為一個戰術家所應具備的感性之間的相互背離.到目前為止,這兩者一直在強韌的精神統一之下,不知為何這兩者之間的結合力似乎一直在減弱. “難道陛下的病情不僅削弱了他的身體,還削弱了他的精神嗎?” 或者說精神性的能源衰弱,并非皇帝發燒和卧病的結果,而有其他原因?米達麥亞的心中不禁抱持着這樣的不安.醫生們說皇帝的病情是因為操勞過度所引起的,但是卻找不到其他可能的病因.這就是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論的原因嗎? 那麼,皇帝真正發病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一想到這一點,米達麥亞也隻能稍微作一下模糊的推測,或者說,每次一想到這裡,思考就自動停止了.因為,如果真要追究皇帝生病的真正原因,那麼就連帝國軍最高的勇将也不得不覺得膽顫心驚.和這令人心寒的推測比較起來,萊因哈特發燒等等這些表面的症狀,就不是應該要介意的事情了. 不過基于以上這些事,使得米達麥亞這麼樣聰敏的男子,也無暇去尋思楊威利将遭到第三者暗殺的可能性.以羅嚴塔爾而言,情形也是相同的.這是帝國軍方面的情況.V 五月三十一日二十三時五十分,在巡航艦瑞達II号上. 艦上的軍官和羅姆斯基等政府代表共同進餐完畢之後,此時正在軍官俱樂部裡消磨餐後至就寝前這一段空閑的時間. 楊一向喜歡立體西洋棋這個遊戲,無奈技術太差,這兩年來,不管跟誰比賽下棋,總是窘态連連,從來沒有赢過任何一次.這一天,和布魯姆哈爾特中校比輸赢,竟然一次險勝,一次大獲全勝,楊更是樂不可支.布魯姆哈爾特很遺憾地說道.“難道我真的這麼差勁嗎?”楊在一旁用眼角看着他,一面着自己泡的紅茶.這種“比咖啡還美味”的香氣,不禁讓楊想起了尤裡安的可貴之處.這幾天一直沒有辦法和尤裡安取得聯系,讓楊覺得有些無趣,同時也覺得有些不安. 當然,在這段期間内,尤裡安及楊艦隊的幕僚們也拼命地想要和楊取得聯系,但是回廊中有好幾個地方發生了電磁風暴,再加上人為的幹擾,彼此之間都沒有辦法取得聯系. “啊,心情真好,今天晚上就到此為止了,睡覺了.” 楊于是站了起來,接受部下的行禮之後,就退回自己個人的房間了.留下來的部下們,将楊提督就寝的消息通知羅姆斯基的秘書官之後,就開始玩起撲克牌了. 淋浴之後,楊上了床,日曆自動翻過了一頁,時間已是六月一日零時二十五分了.楊平時有低血壓的傾向,雖然沒有不良睡癖,不過卻常常難以入睡,所以在他的床邊經常都準備有懸疑小說或者筆記本之類的.特别是這幾天,不知怎地睡眠特别淺,所以此時旁邊也準備有安眠劑.或行是因為緊張的微粒子侵入了精神回路也說不定. 這次和萊因哈特皇帝會談,楊并沒有任何策謀之類的準備.而同行的羅姆斯基也不是一個善于外交術的人,所以楊這一次的責任并不輕,不過楊自己倒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萊因哈特皇帝,在戰場以外的場合競争高下. 喝下安眠劑之後,楊還是浏了十頁之多的懸疑小說. 零時四十五分,楊打了第一個哈欠,伸手正準備熄掉床頭燈的時候,對講機的呼叫聲突然大響,楊的手伸到一半就停在半空中了.布魯姆哈爾特中校的聲音蘊藏着緊張,敲醒了楊的睡意? 一出奇怪的戲劇在瑞達II号的周邊揭開了序幕. 瑞達II号最初收到的通訊是--前同盟軍準将安德魯.霍克已經從精神病院逃脫,他偏執的憎惡已經到達瘋狂的境界,企圖要暗殺楊威利.此刻,在附近的宇宙空域發現他所搶奪的武裝商船.接下來的一個報告是,帝國軍已經派遣了兩艘驅逐艦前來迎接楊一行人.艦長路易可夫少校聽到此事,立即采取警戒的狀态.一時二十分,一艘武裝商船出現在螢幕上;一時二十二分,武裝商船對準瑞達II号開炮.正當瑞達II号準備要應戰的時候,兩艘帝國軍驅逐艦出現在那艘武裝商船的背後,集中了炮火加以攻擊,将武裝商船連同裡面的搭乘者全部殲滅了. 驅逐艦透過信号要求通訊,于是雙方之間的回路打開了.出現在螢幕上面的影像并不非常明晰,穿着帝國軍軍服,像是軍官的男子,告知他們因為監聽通訊,所以得知有恐怖分子企圖謀取楊提督的性命. “恐怖分子已經處理完畢,敬請安心.接下來,将由我等為閣下帶路,前往會見皇帝陛下.請無論如何接受我方直接向閣下問候的請求.” 羅姆斯基所做的準備非常地符合紳士風度.他很高興地接受了對方的要求,允許雙方接舷. “安德魯.霍克.” 派特裡契夫稍稍地歎了半口氣,好像隻讓他那巨大肺部裡的空氣排出一半似地.布魯姆哈爾特隻簡短地吐出幾個字“那個陰郁自大、令人讨厭的混帳.”但派特裡契夫的聲音當中卻多少帶着些許的同情. “枉費他是個才子哪,可惜現實并沒有走近他.如果問題是用方程式或公式可以解決的,那麼他一定可以兩三下就把問題解決掉的,可是如果在沒有教科書的世界,他就好像活不下去了.” 楊在一旁沉默不語,他一點都沒有想要參與評論的意思,終究他是不需要為霍克自取滅亡負責的,而這也不是一個事後回味起來會令人覺得有趣的話題.不過值得懷疑的是,被社會當作是狂人一樣地被抹消的霍克,如何能夠取得軍艦,召集同志,甚至進行恐怖行動呢?這裡面究竟有什麼内幕是楊所想要知道的,不過他在剛喝過安眠劑之後又被人強迫叫醒,此時的楊欠缺集中力,沒有辦法再持續細密的思考. 帝國軍驅逐艦與瑞達II号之間的接舷作業正在進行着.雙方的甲闆升降口互相朝對方延展過去、連接起來,并且保持氣壓的穩定,以便以方乘員能夠移到對方的艦上去.這幕作業的景像,正映在軍官俱樂部的螢幕上. “真的有必要特地接舷嗎?” 史路少校懷疑地歪着頭,而楊則輕輕地聳着肩膀.這是羅姆斯基醫師決定的事.羅姆斯基是政府代表,但是楊卻搶先接受了萊因哈特皇帝之間的會面,使得他覺得有些自卑感.由于自已一時的疏忽,漠視了民主主義體制的程序,所以楊此時的想法是,萬事以羅姆斯基的權威或面子為優先好了.羅姆斯基盡管不是一個偉大的革命政治家,不過基本上還算是一個善良、與策謀或嫉妒無緣的人,這是楊對于他的評價.不過卻有一些諷刺的證言流傳到後世. “楊威利于羅姆斯基絕對不是非常地滿意,不過楊卻也無法忍受權力為一個人格比他還差的人所掌握,所以才支持他.而且羅姆斯基的缺點,大體上而言,還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内.” 一時五十分,巡航艦瑞達II号與帝國軍其中的一艘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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