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烏魯瓦希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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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自己已經成為囚犯,然後請願的時候,無法以一種與皇帝對等的立場來說明原委。

     “米達麥亞,我多麼想要再與你一起對飲哪!可是我已經親手把這個可能給摧毀了 ̄ ̄” 羅嚴塔爾在内心低聲呐喊的時候,伴随着悲傷而來的激痛,像針一樣地刺痛着他的心。

    我的朋友啊!有着蜂蜜色頭發的“疾風之狼”啊!你一定會賭上自己的性命,為我向皇帝辯護吧。

    但是惡運超越了你的善意,正在挑撥着皇帝與我之間的關系,我為了我自己的矜持,我為了我自己的矜持,不得不放手一搏。

     在作戰時,我将竭盡所能與智慧,盡最大的努力求取勝利,如果不這樣的話,那麼就是對皇帝失禮了 ̄ ̄。

     一想到萊因哈特皇帝,羅嚴塔爾并不感到痛苦,甚至有一種異常激奮的感覺,順着羅嚴塔爾的脊椎竄流而上,然後有種戰栗感随之而生,羅嚴塔爾終于勉強地克制住體内的熱氣,強硬地切換他關心的方向。

     “特留尼西特怎麼了?” 這個質問,讓貝根格倫感到驚愕。

    因為隻要一提到這個專有名詞,金銀妖瞳的總督,一定無法克制住心中那股厭惡的不快感。

    為什麼在這個時機,會提這個相稱的名字呢? “那人有用處嗎?閣下。

    ” 貝根格倫有些刻意地反問。

     “那個家夥有個那個家夥的用處,不過不是什麼好的用途,因為是令人讨厭的用途,所以就先把它完成吧!叫那個家夥進來!” “這得要透過民事長官傳話才行,要通知他嗎?” “不,沒這個必要。

    ” 這名有着金銀妖瞳的男子,竟然也有些膽怯。

    總督府的民事長官優利烏斯.艾爾斯亥瑪,是死于烏魯瓦希行星的克涅利斯.魯茲一級上将的妹婿。

    面對大伯的死,以及羅嚴塔爾為他的死所必須要負起的責任,他怎麼也無法平靜吧?魯茲過去曾經在羅嚴塔爾的麾下擔任副将,從事伊謝爾倫的攻略戰,是一名值得信賴的男子,應該是為了保護皇帝才英勇戰死的吧?終生與污名無緣,是個了不起的男子。

     和魯茲對照起來,那個将污名化為液體,然後塗布在全身的人物,三十分鐘之後,出現在總督辦公室。

    羅嚴塔爾每次一見到這個優布.特留尼西特,都不禁要對培育他、使他成功的政治制度發出冷笑。

     “民主共和政治的迂腐,總是讓民衆感到心焦,如果能夠在辦事速度上,滿足這些民衆的話,那麼也不見得要拘泥在民主共和制吧。

    ——” 羅嚴塔爾對于民主共和政治的偏風與侮蔑,往往可以從行政的末端層次上得到證實,因為政府官廳與公共機關原先明顯惡化的服務水準,現在已經逐漸提升了。

     “地下高速鐵路已經照着時刻表在行駛了,區公所窗口的辦事員,過去一直是一副傲慢的樣子,現在也變得親切起來了。

    ” 總督府接到許多像這種從小處着眼的報告。

    用看的就可以了,所謂的公仆,雖然害怕權力者的處罰,可是要他們為民主主義的主我,也就是市民們犧牲奉獻,那是不可能的 ̄ ̄。

     特留尼西特仍舊是以一種無可非議的紳士态度,向總督緻意,羅嚴塔爾也形式上地答禮。

     “我有些事想要你去做,希望你能夠幫忙。

    ” “請盡管吩咐。

    ” “對了,以前我一直有一件事想要問你,你不是這麼說過?自己過去之所以一直做出各種遭受他人非難的行為,全都是為了要促進民主共和政治的健全發展,為拯救世人敲響警鐘,還有 ̄ ̄” “不愧是羅嚴塔爾元帥,承蒙您能洞察我的本意,真是不勝感激。

    ” “什麼——?” “這全是開玩笑,我沒有興趣裝成一副殉教者的樣子,我過去的所作所為,很遺憾地,都是為我個人的福祉。

    ” 此時站在羅嚴塔爾面前的這名男子,正是一個“勒緊領帶的愚衆政客”,除此之外還能夠用什麼字眼來形容他呢?羅嚴塔爾到現在,已經不認為這名男子除了天生就具有缺德政客的壞胚子之外,骨子裡還有什麼其它的組成因子。

    過去羅嚴塔爾就曾經對貝根格倫說過,楊威利死了之後,特留尼西特一定還會活着,而現在,羅嚴塔爾自己死了以後,這名男子就同樣會繼續活下去吧,然後像他過去腐蝕民主共和政治吸吮民主共和制的骨髓似地,開始讓專制政治枯死,然後貪婪地吞噬專制政治的屍體吧,這種事情是必然的,如果沒有人願意負責把這個禍害處理掉的話。

     羅嚴塔爾于是将頭轉向查閱總監這一邊,對着總監發布命令,這時的羅嚴塔爾已經不再介意表面上的禮儀,像是在指着什麼髒東西似地,用下巴指向特留尼西特說道: “把這隻陰溝裡的老鼠監禁在适當的地方,他不過是一隻會說人話的老鼠,沒有必要與他交談。

    不過如此讓他餓死的話,事後的回味大概不會太好,所以不要忘了喂飼料啊!” 士兵架走了特留尼西特,他沒有一點恐懼的神情,就算他是虛張聲勢,或許也值得一點贊佩吧。

     羅嚴塔爾微低着頭,很不愉快地沉思着,接着忽然很快地擡起頭來。

     “貝根格倫!” “在!” “馬上派遣使者到伊謝爾倫要塞,把這些話轉達給他們。

    告訴他們說假使帝國軍要通過伊謝爾倫回廊的時候,他們能夠加以阻止的話,那麼舊同盟領全部的支配權就讓給他們。

    ” 查閱總監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波浪似地,在原本沉着堅毅的臉蕩開。

    羅嚴塔爾凝視着他的表情,笑着說道: “你不用驚訝,我想要的是帝國的支配權,至于舊同盟領的話,就讓給民主共和主義的那些餘黨吧!” 羅嚴塔爾放話的時候,充滿了霸氣的光彩,宛如一代枭雄。

    這個時候,羅嚴塔爾已經不再回顧背後的那一道門,而是往前方邁進了吧。

     “不管怎麼樣,總沒有人會為自己招臻軍事上的不利,先采取決策總不會有錯,如果他們希望的話,我們還可以把出賣民主政治的叛徒--也就是優布.特留尼西特活生生的、或者是首級附贈給他們,這一點不要忘記。

    ” 貝根格倫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可是卻又像改變了主意似地把嘴巴閉起來,對長官敬禮之後,便走出總督辦公室。

    羅嚴塔爾搔了搔他那近乎是黑色的深棕色頭發,然後又再度恢複沉思的姿态。

    V 以上的事情,并非全經由波利斯.高尼夫傳送到伊謝爾倫,他所帶來的情報,隻到“羅嚴塔爾叛亂、皇帝行蹤不明”的階段,盡管如此,已經是很珍貴的情報了,而且從高尼夫船長可以比過去更容易地“突破封鎖”這一點,也可以證明新領土治安軍的混亂狀态。

     接獲他的報告之後,伊謝爾倫的幹部們,對于狀況産生變化的期望變得熱切起來,都希望事态都能夠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尤裡安過去曾經對亞曆克斯.卡介倫明白地說過。

    隻有在伊謝爾倫回廊的兩端,産生不同的政治性、軍事性勢力團體的時候,伊謝爾倫要塞才能夠産生戰略性的價值,隻不過這種變化可能要在半個世紀以後的未來才會出現。

     可是這個變化根本不需要半個世紀,從楊威利意外去世以後,到現在還不到半年的時間,時間的刻度似乎縮到一百分之一以下的,情況的變化是何其激烈啊!不過再回頭過來想想的話,萊因哈特皇帝自從以羅嚴克拉姆伯爵的身分登上曆史舞台以來,根本也還不到五年的時候。

    或許現在的曆史腳步,已經不是一條悠悠的大河,反而更像是一道足以将萬物吞噬的洪流吧! 尤裡安搔了搔他那一頭亞麻色的頭發,此時掠過他胸中的感慨,并不是非常開朗的。

    他感覺到他所直接、間接認識的許多人,仿佛都在這個曆史整體加快腳步的時代中,匆匆忙忙地活着,然後匆匆忙忙地死去。

    萊因哈特皇帝也好,羅嚴塔爾元帥也好,大概也都免不了要走向這條路吧!盡管他們是自己的敵人,不過卻也都是充滿了光彩、世間難得的人才哪! “怎麼樣呢?尤裡安,是不是要藉着這次機會,改善一下我們所處的狀況?” 華爾特.馮.先寇布,向楊提督的後繼者詢問他的意見。

     “我想我們是一定要這麼做,可是 ̄ ̄” 可是如果判斷錯誤的話,整個伊謝爾倫的航行方向恐怕就要大亂了,而且這個決定,與民主共和政治本身的命運,有着密切的關系。

    萊因哈特皇帝與羅嚴塔爾元帥之間的抗争,終究隻是專制支配體制内的權力鬥争,所以不伊謝爾倫共和政府的立場而言,當然想要利用這個間隙,獲取漁人之利。

    盡管如此,尤裡安仍有個無法忽視的疑問。

     “羅嚴塔爾是一位古今少有的名将,不過他真有辦法能勝過萊因哈特皇帝嗎?梅爾卡茲提督?” 從剛剛一直兩手交叉在胸前的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回答這位年輕的司令官說道。

     “依照我個人認為,羅嚴塔爾是一個懂得随着自己地位的攀升、舞台的逐漸寬廣,而随時充實自己實力的人,我認為利普休達特戰役以前,不全然是因為經驗的差距才敗給他,當然,他還是無法及得上萊因哈特皇帝。

    不過,如果能避免雙方正面作戰,等待補給的極限的話,可能還會有活路也說不定。

    ” 尤裡安低聲地喃喃說道,他現在正試着利用他尊敬的老師所給予自己的提示為基礎,然後構築出自己思考的金字塔。

    尤裡安注意到有一個應該要堆上去的大石頭,他用提問的方式在自言自語的。

     “——可是,暫且不論羅嚴塔爾元帥的才幹如何,他的部下是否會同意對萊因哈特皇帝興起叛旗呢?” 尤裡安這個問題,同樣也是演出這出陰謀劇的地球教團内部所不能忽視的。

    萊因哈特既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士兵們更是把他當作軍神一樣地崇拜着,羅嚴塔爾元帥盡管從擁五百萬以上的兵力,但是其中有幾成願意把對于他個人的忠誠,放在一個比對于皇帝本身的信仰心還要優先的位置呢? 如果楊提督還活着的話 ̄ ̄一開始想到這裡,尤裡安趕忙在心底深處搖搖頭,過去長年累月培養起來的依賴心,竟是如此地頑固哪。

     “自己想一想啊,尤裡安,用自己的腦袋。

    ” 尤裡安仿佛又聽見楊對自己說話的聲音。

    楊過去總是用手指尖輕輕戮一下少年亞麻色的頭發,然後這麼說道。

     尤裡安深思着,卡介倫、先寇布、亞典波羅、波布蘭,以及梅爾卡茲等多位幕僚則靜靜地看着尤裡安的表情與姿勢,菲列特利加也是。

    甚且不在這個現場的生者與死者,也一定是在追循着他思考的軌迹。

     新帝國曆零零二年、宇宙曆八零零年十月,“羅嚴塔爾元帥叛亂”的消息,好像是一道強烈的雷光,撕裂了整個宇宙。

    楊威利的死并沒有為宇宙帶來永久的和平,仿佛更像是把人們推進一道昏暗的深淵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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