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叛逆是英雄的特權

關燈
斯坦不禁因為一股無意識的戰栗而背脊萎縮。

     “也、也就是,暫時先讓羅嚴塔爾把你看成自己人,最後的打算卻是要出賣他喽?” “出賣?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用辭呢?克納普斯坦。

    我們畢竟是萊因哈特皇帝陛下的臣民,隻不過是碰巧被編在羅嚴塔爾元帥的麾下,到底應該以對什麼人的忠誠心為優先呢,這應該再明白不過了,不是嗎?” 克納普斯坦嘟哝了起來,格利魯帕爾茲的說法是沒有錯,不過既是如此的話,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厘清自己的立場,高聲指出羅嚴塔爾的不對,歸投皇帝的麾下呢?否則不應變成現在反叛皇帝,将來又出賣羅嚴塔爾,這樣做不是隻會讓自己犯下雙重背信嗎?格利魯帕爾茲是想要利用羅嚴塔爾的背叛,作為自己飛黃騰達的手段,可是情況要是沒有如他想像的那樣順利呢? ̄ ̄想着想着,克納普斯坦結果還是變成與僚友持相同的主張。

    暫且似乎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選擇的餘地。

     另一方面,新領土總督府的民事長官優利烏斯.艾爾斯亥碼,拒絕對總督宣誓忠誠。

    盡管他已經因為恐懼而臉色發白,而且冷汗直流濡濕了他的衣領,他仍然以顫抖的聲音,說明他不支持背叛皇帝的行為。

    盡管他被羅嚴塔爾的威脅,以及他那金銀妖瞳所散發出來的目光所壓倒,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屈服。

     “——而且以我私人的立場而言,總督閣下對于我義史克涅利斯.魯茲的死必須要負起責任。

    在這一點還沒有獲得法律上以及道義上的解決時,絕無法接受閣下為已方的事實。

    ” 羅嚴塔爾隻是稍微地扭曲他的嘴角,但是一直保持着沉默,不久之後,在他終于擠出來的聲音當中,有着接近是沉痛的口吻。

     “你以公務員的立場發表的意見雖陳腐而平凡,不過在私人立場的主張,卻有着勇氣與正義。

    如果你不能協助我的話,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算了。

    隻要你走出官舍,而且不對我有任何敵對行為,那麼你和你的家族就可确保安全。

    ” 羅嚴塔爾當場寫了一張簡函,交予艾爾斯亥瑪帶在身上,并且讓他毫發無傷地回到家中。

    那封簡函的擡頭是給渥佛根.米達麥亞的,羅嚴塔爾在當中載明艾爾斯亥瑪對于皇帝的忠誠心絕對沒有懷疑的餘地,并且要求米達麥亞多予關照,以免他在将來遭受皇帝的斥責或處斷。

     羅嚴塔爾對于艾爾斯亥瑪的寬容,證明他的精神當中,的确有着高潔的情操,但是另外,還是有着為了生存和發展,所必須預先采取的對策。

     “不管最後是敗給皇帝也好,是被皇帝給消滅也好,至少必須要是在竭盡全力以後。

    ” 羅嚴塔爾的黑色右眼無聲地咕哝着,但是他那隻藍色的左眼,馬上就反對了。

     “既然要作戰就應該要期望勝利。

    一開始就想着要失敗,這怎麼行呢?難道你所希望的是敗北和滅亡嗎?” 沒有回答。

    這名有着黑色右眼與藍色左眼的人,從牆壁上懸持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身影,理所當然地,在鏡子上所映照出來的,右邊眼睛是黑色的,而左邊眼睛則是藍色的。

     “真是不可救藥哪!連我自己——” 羅嚴塔爾在嘴裡面低聲地說着,不過還好沒有給我聽見,至少這一點應該是要值得感謝的。

    IV 在眼前這種情況下,當然不可能發布什麼宣戰公告。

    不過正因為沒有明确的出發點,所以帝國本土與新領土之間的敵意與緊張的水位愈漲愈高。

    奧貝斯坦元帥在軍務省,米達麥亞元帥則在宇宙艦隊司令部,盡管兩人的心理與表情各不相同,不過卻都已經準備好出動的态勢。

     在大本營,有兩個人再度相見了。

    萊因哈特從“影之城”周邊宙區回到費沙,走進大本營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影正伫立在胡桃木厚重質地的辦公桌旁。

    年輕的皇帝絲毫未加思索地,自然地喊了出來: “瑪林道夫伯爵小姐 ̄ ̄” “陛下,恭迎陛下回都,陛下安然無恙,臣感到無限的欣喜。

    ” 希爾德也就是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伯爵小姐說話的口吻絲毫未見紊亂,然而聲音當中充滿着柔和的情感,萊因哈特的感受力或許有所感應,但是卻因為表達能力的遲緩,隻是簡單地說聲“嗯,讓你擔心了。

    ” “ ̄ ̄魯茲死了。

    ” 萊因哈特一面說着毫無情趣的話,一面對希爾德指着沙發,示意她坐下之後,自己也坐了起來。

     “到此為止,已經有多少人為了朕的緣故而犧牲了呢?三年前,朕以為再也沒有任何人的死去,會讓朕覺得痛切惋惜的了,可是今年一年當中,已經有海倫法特、舒坦梅茲、魯茲三個人相繼死去了。

    上天用這樣的方法來懲罰朕的愚昧,難道不覺得太重了嗎?” “各位元帥大人,不是命運用來懲罰陛下的道具,而且死去的元帥在回天的時候,心中對陛下一定沒有任何怨尤。

    請陛下不要再如此自責。

    ” “我想我明白了 ̄ ̄” 萊因哈特一面低聲地自語着,然後像是察覺到自己太過粗心大意似地,忽然有些唐突地問道: “伯爵小姐,你還好嗎?” “是的,陛下,托陛下鴻福。

    ” 這樣的回答聽起來或許讓人覺得有些莫明奇妙也說不定,不過萊因哈特倒像是獲救了似地點點頭。

     在年紀上,希爾德雖然比萊因哈特小一歲,不過有時候在态度上卻像是一個“恭謹的長者”。

    在萊因哈特的精神領域當中,沒有所謂高貴與卑劣的差距,卻有兩種心靈上的角色,一面像個十足的、現實的實務家,另外一面則是個充滿夢想、單純,隻能注視正面,而且容易受傷的少年。

    這兩種角色時而互相融合,時而分離,但是卻一直并存在萊因哈特的心中,這是一個事實,所以當後者的特質特别明顯突出的時候,希爾德在應對上不得不特别地小心謹慎。

     如果說萊因哈特的誕生和存在是曆史上的一個奇迹,那麼希爾德也同樣是個奇迹似地存在吧。

    萊因哈特出生在一個空有貴族之名的貧窮家庭,而希爾德則生在一個與門閥主流扯不上關系的伯爵家族。

    就這一點看來,毋甯說希爾德的存在,更可以說是閉鎖的溫室世界中的一個異端。

     三年前,利普休達特戰役當中,門閥貴族與立典拉德聯合與羅嚴克拉姆的核心勢力之間,正如火如荼地展開争鬥的時候,為了避免瑪林道夫伯爵家也被卷入其中,希爾德作了一個政治上的選擇,加入了萊因哈特的陣營。

    正因為這個選擇,是極為卓越的政治性、戰略性的判斷力兩者融合之後所得出的結果,所以給了萊因哈特一個知性上的巨大沖擊,并使得希爾德因此而得到帝國宰相秘官的地位。

     希爾德并非以姿色迷惑這位年輕的霸者。

    盡管她的确是一位美貌的伯爵千金,但是這與姿色或美麗并非同一種資質。

    而且萊因哈特是一個對姿色的感受極為冷淡,或者可以說根本是個遲鈍的人,如果希爾德企圖以她的姿色來攻占萊因哈特的心,那麼她一開始就毫無成功的可能。

    希爾德其實也未曾有過這樣的念頭,她之所以能夠擁有與萊因哈特同一頻率的精神頻道,并不是全然因為她一個人的功勞。

    萊因哈特如果僅從她的外表來衡量她的智慧人格的話,很可能會一口斷定她是一個“故作聰明的傲慢女子”,然後就把她從自己的精神世界裡排除掉了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恐怕萊因哈特早已在巴米利恩會戰的時候失去了未來,而且全人類曆史的發展也截然不同。

     “羅嚴塔爾送來一封以帝國政府為擡頭的通訊文,這件事伯爵小姐你知道嗎?” “是的!” 萊因哈特所提到的是他返國的前後,羅嚴塔爾送來費沙的一封通訊文,收信人的名稱是帝國政府而不是皇帝,從這一點便足以顯現出發信人的心情有着極不單純的一面。

    萊因哈特對這一點或許覺得不悅,但是讓他更覺得不高興的一定是通訊文的内容,當中提到“軍務尚書奧貝斯坦與内務省次長朗古兩人,壟斷國政,漠視皇帝的存在,迳自進行肅清。

    我羅嚴塔爾元帥無法坐視,如果因情勢之所需,将以實力來排除他們二人之專橫”。

    另外希爾德認為,這封通訊文更讓萊因哈特覺得受刺激的,一定是文中有“乘着皇帝因卧病衰弱之際 ̄ ̄”這樣的一句話,令人感覺他仿佛就是在向皇帝挑釁。

     “朕什麼時候允許過奧貝斯坦或者朗古這一班人壟斷政治?如果真像羅嚴塔爾所說的,那麼哪有讓他當上新領土總督的道理?為了要讓他的叛逆名正言順,難道就非得要把朕貶低到這種程度嗎?” 萊因哈特一向就是個厭惡服從他人、受他人支配的人,因為矜持而受到傷害所産生的憤怒,不但強烈、深刻,而且是理所當然的。

    況且,羅嚴塔爾在通訊文中堅決地指稱皇帝“因病而衰弱”,無疑是一道強風吹進年輕皇帝熾烈的火焰當中。

     另一方面,羅嚴塔爾也有他必須如此主張的理由。

    因為皇帝本身在政治上既然沒有什麼失策之處,那麼以“君側的奸臣”作為彈劾的重點,必然是一個叛逆者理所當然的說法。

    朝廷重臣對于奧貝斯坦的反感固然挽雜着些許敬畏,但是對于朗古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所以羅嚴塔爾提出排除他們二人的主張,以便獲得其他朝廷重臣某種程度的共鳴,這無論是在政治上、或者在戰略上都是必然的。

    而且,羅嚴塔爾對于奧貝斯坦和朗古的反感,是早已存在的事實。

    不過希爾德并不認為
0.0883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