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劍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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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達麥亞的預測是正确的,原本多達五百五十萬人的“新領土治安軍”,不斷有士兵投降或脫離部隊,正快速在解體之中。

     米達麥亞軍的進擊,因為這些投降士兵的艦艇群,反而受到妨礙。

    米達麥亞于是把管理整頓這些投降士兵的權責,委托給布羅上将。

    由于投降士兵當中,負傷的人相當多,而且還有些艦艇盡管已經半毀,卻仍然頑強地抵抗着,所以要收拾這些殘局,看來得花費不少工夫。

    米達麥亞質詢一名受傷被俘虜的軍官。

     “你們的司令官羅嚴塔爾怎麼了.” “他現在正逃往巴拉特星系的海尼森行星,閣下。

    ” 米達麥亞皺起了他的眉頭,或許是因為“逃往”這個字眼刺激了他的神經。

    不過他說出口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他可能準備在巴拉特星系東山再起,立刻做好追擊準備。

    ” 羅嚴塔爾或許已經死了,這樣的推測并不是現在才産生的。

    當面臨第二次蘭提瑪利歐會戰的時候,不,應該說是在更早以前的時候,羅嚴塔爾就将敗北和死亡看成同一件事,一旦戰敗,他絕對無法再活下去。

    這不僅僅是米達麥亞的想法,更是曾經與羅嚴塔爾作戰的所有将帥們一緻沉痛的體認。

     “總之,我們的人生傳記,不管翻到哪一頁,都是用血記錄下來的文字,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算用再厚的人道主義來粉飾,還是無法消除血的痕迹啊!” 就連猛将畢典菲爾特,也不禁怅然若有所失地對着戰友瓦列這麼說道。

     “不過,在這一生中,有些事情最好能夠無須經曆。

    像是和戰友互相殘殺的這種事情。

    如果,皇帝命令你來讨伐我的話,你會遵照皇帝的命令嗎?” “會啊。

    ” 瓦列幾乎是立刻明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以緻畢典菲爾特反而有些怯懦地說道: “像這種問題,你起碼該表現出有些煩惱之後再回答吧!” “問題本身不好,出題的人自己應該反省。

    ” 瓦列本身無法在意這種假設的問題。

    因為甚至連帝國軍雙璧中的一個人--羅嚴塔爾這種宿将當中的宿将,都無法擺脫這種悲慘的命運。

    萊因哈特皇帝對于将帥們的信賴感,将會産生什麼樣的變化,這種想象不禁讓我感到不安。

    畢典菲爾特現在雖然說是“如果”,可是又有誰能夠說,有朝一日這個假設不會變成事實呢? 十二月十一日。

    耶爾涅斯特.梅克林格一級上将所率領的艦隊,在通過伊謝爾倫回廊之後,和渥佛根.米達麥亞元帥的本隊會合了,地點是在幹達爾巴星系的外緣,也就是那個可以稱為因緣際會之地--烏魯瓦希行星所屬的星系外緣。

     梅克林格雖然沒有直接參加戰鬥,可是因為他通過伊謝爾倫回廊之後,随時可以切斷羅嚴塔爾的後背,使羅嚴塔爾軍感到威脅,然後後退,對于已方赢得戰略勝利仍有所貢獻。

     米達麥亞、畢典菲爾特、瓦列并沒有在烏魯瓦希行星的帝國軍基地着陸,他們直拉率軍往海尼森行星的方向繼續進擊,而梅克林格則屯駐在烏魯瓦希行星上,負責秩序的重建與維持。

    在導緻克涅利斯.魯茲元帥慘死的皇帝遇襲之後,格利魯帕爾茲的駐留也在短短的時間内便結束了,如今又而臨羅嚴塔爾軍敗走的事态,這個烏魯瓦希就像是一艘在動蕩不安的大海中漂浮的小船。

    梅克林格的才幹與聲望,以及他所率領的艦隊本身的武力,成了一個為烏魯瓦希帶來安定的主要因素。

    在一場匆忙不過卻極為确切的商議中,梅克林格向米達麥亞表達了自己想盡快對前些日子的皇帝遇襲事件進行調查的意願。

     “我想日前在烏魯瓦希,企圖要加害皇帝陛下的主謀者,應該不是羅嚴塔爾元帥。

    ” 正确說來,羅嚴塔爾已經被褫奪元帥稱号了,可是這些不得不采取與他敵對立場的将帥們,并無意直呼他為羅嚴塔爾。

    唯一例外的是米達麥亞,不過這是他以前就養成的習慣,并不是特意迎合皇帝的處置。

     “為什麼這麼想呢?梅克林格提督。

    ” “第一、與他的為人不符。

    第二、與他的能力不符。

    ” “嗯 ̄ ̄” 米達麥亞皺起眉頭,一片像是困惑的陰影籠罩在他那朝氣蓬勃的臉上。

     梅克林格的主張确實是正确的。

    羅嚴塔爾如果想要兼任駕皇帝企圖舉起叛旗的話,應該會從正面堂堂起兵,與皇帝一決雌雄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叛逆的原始動機根本就不成立。

    就算他想要不擇手段,隻企圖掌握權力的話,其實可以在皇帝到達海尼森行星之後,再加以辦禁或殺害就算成功了,根本不需要在皇帝出巡的途中,在烏魯瓦希這種地方,對皇帝發動那種沒有把握的襲擊。

    而且又怎麼會在伯倫希爾戰艦飛離烏魯瓦希的時候,袖手旁觀地任由它脫離行星。

    羅嚴塔爾如果真有意的話,絕不可能讓皇帝一行人脫逃的。

     在最初的時候,米達麥亞就對這一回的“叛逆”事件感覺到有些怪異,或許就是起因于這些矛盾、不協調的現象也說不定。

    隻是,以他此刻的立場,他必須要重視的是結果而不是原因,所以隻得委托留駐在烏魯瓦希的梅克林格查明究竟,然後趕忙率軍前往海尼森。

     梅克林格将直屬部隊配置在烏魯瓦希的各個地方之後,一面完全掌握基地、一面讓賓雪中将協助自己進行調查。

    賓雪中将的面貌像是個樸實的農民,是梅克林格最為信賴的幕僚人員。

     “如果羅嚴塔爾元帥本身沒有襲擊皇帝的話,為什麼不大聲主張自己是冤枉的呢?” “你也知道,羅嚴塔爾是一個極度自豪的男子。

    要他向人解釋自己是因為某個人的陰謀,現在正被人推上犧牲者祭壇的這種話,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 或許羅嚴塔爾是想尋使自己相信,自己之所以背叛皇帝,完全是基于自己的意願,是因為受到野心的驅使所緻。

    這是梅克林格的一種想法。

    羅嚴塔爾應該是那種與其高喊冤枉、祈求皇帝饒命,甯可選擇挺身一戰的男子。

     “ ̄ ̄兩個人的野心,共存在同一個時代,看來銀河系好像真的太狹小了。

    ” 梅克林格一面慨歎着,一面仍感到有些難以說服自己的地方,羅嚴塔爾為何放任襲擊皇帝的犯人不管,不去追究犯人的罪名與刑責呢? “不過,就算真的是這樣,羅嚴塔爾元帥為什麼沒有懲罰烏魯瓦希行星上這個不幸事件的主謀者呢?這一點我想不通,你有什麼看法?” “會不會是因為事态的發展太過于急速,以緻沒有充分的時間來進行周密的調查呢?” 梅克林格有一半想法也是這麼認為,不過還是有些無法釋懷,所以便向一些遭到逮捕的羅嚴塔爾軍的軍官,詢問和這個疑點相關的問題,然後又對烏魯瓦希的士兵進行調查。

    結果發現當時接受羅嚴塔爾的命令,前來烏魯瓦希鎮壓這個事件并進行調查的格利魯帕爾茲,不但沒有報告正确的實情,反而将一些可以證明此事件乃地球教團餘黨之陰謀的證據隐藏起來,然後向長官報告說犯人不詳。

    聰敏的梅克林格明白到這些詳情之後,格利魯帕爾茲的思考與行動也就是串連起來了。

     應傳喚出現在梅克林格面前的格利魯帕爾茲,臉上的表情可以劃分成不安、不滿與期待這三等分。

    不安與不滿是因為自己出賣羅嚴塔爾的功績沒有受到諸位前輩的贊賞,而期待則是因為相信梅克林格一定會認可自己在身為一個軍人以外所具備的資質。

     不過,梅克林格卻嚴厲譴責他,是一個利用地球教徒的陰謀,造成羅嚴塔爾的叛逆,企圖為自己謀求利益的罪犯。

     “格利魯帕爾茲,不管你是作為一個軍人好了,是作為一個學者也好,都是個前途受人期許的人才。

    就算你不出賣他人,不賣弄權策,遲早還是可以獲得更高的地位與權限,可惜你卻因為沉迷于自己的野心,以緻最後毀了自己的名節。

    ” 梅克林格這些暗示死亡的言詞,使得格利魯帕爾茲的體溫急速地下降,冷汗由内側濡濕了襯衫。

     “你犯下了雙重的罪名。

    先是背叛皇帝的隆恩,接着又辜負羅嚴塔爾元帥的信賴。

    如果你将真實的情形向羅嚴塔爾元帥作正确的報告,那麼這場叛亂或許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你竟然為了一已之私,讓上司背負叛逆的污名。

    ” 遭到彈劾的青年提督,試着為自己辯護,說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皇帝好,羅嚴塔爾叛逆是一個事實,他的敗北,不也是因為自己奉獻心力才造成的嗎? “你以為皇帝會希望靠背叛行為來取得勝利嗎?” 梅克林格的聲音充滿了沉痛。

     “——不,就是因為有這種想法,你才會出賣羅嚴塔爾元帥。

    區區鼠輩的智慧,怎麼能夠度量獅子的心胸呢?原來你終究也是一個無法成為獅子之友的人哪!” 格利魯帕爾茲還想要繼續為自己辯護的時候,張開的嘴巴卻隻是一直發抖着,無法再說出任何一個字。

    他低頭頭,垂着肩膀,仿佛已經自覺到自己的過去和未來都一起失去了。

    衛兵從左右兩邊将格利魯帕爾茲架走之後,梅克林格充滿疲憊地歎口氣,為格利魯帕爾茲的才能和前途感到惋惜。

    他知道羅嚴塔爾的叛亂,是因為地球教團餘黨的陰謀以及格利魯帕爾茲更進一步利用該陰謀的野心,所造成的一個無可挽回的結果,但此時米達麥亞元帥卻為了該不該将這個事實的真相告知皇帝,而猶豫不決。

    IV 回到海尼森行星之後,羅嚴塔爾軍的數量,已經減少到原有總數的一成多,隻剩下艦艇四千五百八十艘,将兵六十五萬八千九百名。

    沒有回來的人一半是戰死或受傷了,另一半是被俘虜或投降了,其他極少數的人則下落不明。

     這是一次徹底的慘敗。

    不過羅嚴塔爾的統率能力之強,卻也可以從戰敗部隊的秩序井然、行動整齊劃一上得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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