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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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如果雨水遮擋了另一位司機的視線,我們都會車毀人亡。

    别無選擇,隻有繼續前進。

     “至少現在還沒下雨。

    ”我暗自慶幸地說。

     我們并沒有甩開烏雲,霎時間鋪天蓋地的雨滴包圍了我們,一陣接一陣,怒吼咆哮,傾瀉如注。

     “我看不見了!”我将防風窗上的自動雨刷調到最高擋,它們按三拍子節奏快速搖擺着。

    我透過昏暗的、洶湧的水流探視前方,竭盡全力想看清公路。

     車速太快。

    當我踩下刹車閘時,車子便擺尾滑向一側光滑的路面上,我緊張得屏住呼吸。

    輪胎夾緊後猛地一颠,随後汽車又能控制了。

     我将速度放慢到40英裡,但大雨滂沱,嘩嘩地打在擋風玻璃上,緻使我什麼也看不清。

     “系緊安全帶。

    ”我叮囑說。

     盡管沒有找到那個停車休息處,但一次閃電照亮了路标,我幸運地發現一個通向名叫格蘭德島小鎮的出口。

    我緊張地減慢車速轉入出口匝道。

    下來後,在我對面有一家“西部最佳”汽車旅館在傾盆大雨中隐隐出現。

    我們穿過被水淹沒的停車場,車後波浪翻滾,把車停在了汽車旅館的雨篷下。

    我的雙手因一直緊握方向盤,關節僵硬。

    我的肩膀酸疼,雙眼腫脹、刺痛。

     蓋爾和傑夫下了車,冒雨跑到雨篷下面。

    我倒車把它停到停車場裡。

     鎖上車門後,盡管我全速奔跑,但到達旅館入口時,全身已被大雨淋透,冷得瑟瑟發抖。

     走進房内,有三五個人——兩個職員,兩名女招待,還有一個清潔工,他們看了我一下,又轉向窗外的暴風雨。

    我站在那裡直哆嗦。

     “先生,請用毛巾。

    ”那位清潔工從推車裡取了塊毛巾遞給我。

     我道了謝,擦着還在滴水的面孔和濕透的頭發。

     “遇到交通事故沒有?”一位女招待問我。

     我用毛巾包住脖子,搖搖頭。

     “來得這麼突然的一場暴風雨,應該會出交通事故。

    ”那位女招待說,好像有些懷疑我的回答。

     當她說到“突然”兩個字時,我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這場暴雨剛開始下?” 一個骨瘦如柴的職員走過我身邊,站到窗口跟前,“就在你進來之前。

    也許隻有一分鐘,當時我從窗口望出去,天還好好的。

    我系了下鞋帶,再站、起身來時,這兒的雲層已像夜晚一般墨黑。

    不知道它們從哪裡一下子冒出來的,但我從未見過雨下得這樣猛這樣快。

    ” “不過——”我冷得發抖,感到迷惑不解。

    “在克利爾尼附近,這場暴雨就尾随我們襲來。

    我們在雨中驅車有一個小時了。

    ” “我想你們處于雨區的前沿,”那位職員說,他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凄涼景象。

    “它追随着你們。

    ” 又濕又冷的襯衫緊粘住身體,我抖得更厲害了。

     “看來又有一批客人來了。

    ”另一個職員說,手指向窗外。

     更多的汽車穿過雨簾,一路濺起水花,開進停車場。

     “好啦,我們肯定要忙一陣子了。

    ”那個職員說。

    他趕快開了燈,但仍無法驅除戶外的黑暗。

    狂風怒吼着。

     我掃視着大廳,忽然發現蓋爾和傑夫不在這裡。

    “我的太太和兒子呢?” “他們在餐廳裡,”另一個女招待說,用微笑消除我的疑慮。

    “穿過那個拱門。

    他們為你點了咖啡,滾燙濃香的咖啡。

    ” “太好了,謝謝。

    ”淋濕的旅客們魚貫而入。

     我們等了一個小時。

    盡管咖啡熱氣騰騰,也未使我暖和起來。

    空調開着的房間内,我那淋濕的衣服粘在冷冰冰的塑鋼座椅上,一股冰涼透骨的麻木感。

    我打起噴嚏來。

     “你需要幹衣服,”蓋爾說,“否則會患上肺炎的。

    ” 我倒希望在換幹衣服前,暴風雨能停下來。

    但即便在餐廳裡,我也能聽到滾滾雷聲。

    無法再等了。

    我的肌肉已經痙攣。

    “我得去取手提箱。

    ” 說完我站了起來。

     “爸爸,小心點。

    ”傑夫有些擔心。

     我微笑着彎下身子親親他,“兒子,你放心。

    ” 在餐廳入口附近,跟我談過話的一位女招待向我走過來說:“想聽個笑話嗎?” 雖然我并不想聽,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

     “在收音機裡,”她開口道,“地方電台的天氣預報員宣稱今天是炎熱的晴天。

    ” 我搖搖頭,搞不清她的意思。

     “暴風雨。

    ”她笑起來,“他不知道在下雨。

    他的所有儀器、雷達和天氣圖表都不靈。

    他就是缺個心眼,跑出去看看外面不就知道了?要說的話,隻是雨下得更大了。

    ”她又大笑起來,“天大的笑話——那個笨蛋就是我丈夫。

    ” 我笑了笑表示禮貌,然後走進大廳。

     門廳裡十分擁擠。

    更多淋濕的客人擠了進來,咒罵着鬼天氣。

    濕淋淋的衣服弄得他們行動不便,一排排地站在汽車旅館櫃台前要訂房間。

     我從人群裡擠過去,站在大玻璃門前,瞅着外面從未見過的暴雨。

    人群的喧嚷聲中,我聽見風聲呼嘯。

     我伸手去拉門,但又遲疑不決,因為我實在不願走出門外。

     那個骨瘦如柴的簿記員突然間站到我身旁,說:“你不感興趣也沒事。

    ”我不解地皺起眉頭。

     “你看,房問出租得太快了,要不了多久即将客滿,”他對我說,“不過總要講公平的。

    你第一個來這兒,我留了個房間,萬一你打算住下。

    ” “十分感激,但我們很快就要離開了。

    ” “最好再斟酌一下。

    ” 我是得考慮。

    閃電劈開了一棵大樹,窗框在雷鳴中搖晃。

     于是我想到熱水浴,咝咝發響的熱牛排,烘衣服時裹上暖洋洋的毛毯…… “改變主意了,我要那問房。

    ” 一整夜雷聲都在撼動這座建築物。

    即便把窗簾都遮上,我也能看見閃電拉出的弧光。

    我睡得斷斷續續,不時因頭疼而醒來。

    直到次日清晨6點,雨還在下。

     收音機裡那位天氣預報員似乎也很迷惑。

    因為閃電帶來的靜電幹擾,他的話聽不太清楚,但我仍然獲悉格蘭德島遭受了此地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暴風雨。

    街道被洪水淹沒,下水道堵塞,地下室泛濫成災。

    全島已處于緊急狀态,損失以數百萬美元計,但暴風雨形成的原因不詳,沒有任何征兆。

    暴風雨鋒面很小,僅限于局部範圍,而且非常穩定。

    距離格蘭德島外半英裡處——不管是東西還是南北——天空晴朗無雲。

     最後這一點是我最想知道的。

    我們迅速穿好衣服,到樓下去吃飯。

    7點後我們退了房。

     “在雨中行車?”那位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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