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風流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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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又吃少年這一摟,早摟得四肢俱軟。

     她立刻體會到即将發生的事。

    那少年右臂越摟越緊,幾乎将她纖腰摟斷,她欲卻還就,半喜半羞,呼吸幾乎窒息。

     突地翠箔一響,春梅一手拿着紗燈,一手提着食盤,輕輕地放在桌上,把飯菜擺開,輕輕呼喚道:“小姐,小姐該起來吃飯了!” 淑英漫應着道:“知道了,我吃了之後就要休息,明天收拾吧!” 春梅答聲是,把房門掩帶上,走了出去了。

     小姐把手頭一定,向黑衣少年道:“起來吃些飯吧!吃完再走……” 聲音中是顫動而稍帶怅然若失的音調,少年聽話地和她起來,二人走到桌前,一看擺着四樣精緻小菜,于是一人持筷,一人持匙,淑英事實僅是陪他而已,他吃相真如風卷殘雲,瞬息已将飯菜統統吃光,小姐不由“嗤”地一聲嬌笑。

     少年自覺吃相難看,俊面一紅,放下湯匙,一揮跪地道:“小姐厚恩,小生沒齒難忘,實告之,我乃神箫震九州安德芳是也,隻因聞得奸相呂炳受賄一幅‘慈航大士圖’,該圖為武林至寶,故潛其府中,俟機偷出,不料被人發覺,奔逃至此,若無小姐搭救……” 小姐聽得是神箫震九州安德芳,星眸全睜,驚呼一聲:“你……” “我是個江湖流浪漢,又是個逃犯身份,你不害怕嗎?” 小姐秀目閉上,嬌花似的玉面,泛起一絲甜蜜如醉的笑容,然後徐展黑白分明的美目,柔情如水的秋波,深深地注視着他的俊面,然後微微搖頭道:“我聽得父親道,有個叫神箫震九州安德芳的,是個神出鬼沒的江湖英雄,剪惡除奸,劫富濟貧,甚多百姓在歌頌與贊美他,想不到他竟會是你……” 她嫣然一笑,羞怯地道:“我以為一定是個巨靈似的好漢,天神般的威武,誰知竟是……” 她沒得說出誰知竟是個英俊潇灑的美男子,但一陣紅暈湧上雙頰,卻羞怯地低下頭來。

     少年英雄安德芳見小姐如此,自己已是心猿意馬,但一咬鋼牙道:“小姐,我,我想離開此地……” “啊!” 趙淑英一陣茫然,她不知該如何應付當前的局面,讓他走嗎?她有些依戀,那俊美的眼睛,英挺的體格,磁性的音調……,當她回味到剛才那種抱摟親親,依偎緊緊,蝕骨鎖魂的情景,不覺全身上下,有種難于形容的感覺。

     她啊了一聲之後,幽幽地說道:“巡查森嚴,你貿然出去,豈不自投羅網……” 安德芳見她清秀而韶麗的花容,閃過一絲癡癡的神色,燭燈之前,雪白羅帳上,正映出她苗條的倩影,不禁也是癡癡地問道:“你很喜歡我嗎?” 她羞怯的一笑,胸前一陣急驟的起伏,心中恍如波濤洶湧,安德芳突地一躍而起,把她攔腰抱住,倆人胸口相貼,臉頰相偎,她馴服得如同綿羊似的。

    一任他擁抱着,放在床裡,連一絲掙紮與反抗都沒有,事實上,她已不知道是否應反抗與掙紮了…… 窗外又是一陣細雨,晰晰瀝瀝地輕灑着蕉葉,輕吻着嬌花,輕打着紗窗,漸漸地停了,隻剩得檐滴答答,和池塘邊傳來的蛙嗚。

     她摟住他的臂膀,低聲問着說:“你――德芳,明天一别,還能時常來嗎?” 安德芳見她淚珠沿頰滴落,聲調中充滿着無邊的依戀與無限的哀愁,乃從臂間褪蔔一對赤銅镯子,套在她的玉臂,又起身往床下取出一個朱紅長方的木盒,他打開取出一幅刺繡的慈航大士圖來,說道:“英妹,我以後會常來看你的,你别難過,那付镯子,是父親親手制的,上面有兩字,是我的乳名‘安琪’,這幅大士圖暫時放在你這裡,以後你看到镯和圖,就如同見到我。

    ” 說着,又吻她一下,道:“英妹,遲則半年,我一定上門求親,迎娶你過門好嗎?” 她滿意地笑了,“嘤”的一聲,埋首在他的胸前。

     海誓山盟,兩情缱绻,三更過去,天上明月正撥開雲霧,銀色的蟾光,把大地化成廣寒之境,他倆帶着無比的興奮,再度攜手同上巫山陽台,而後疲乏地沉沉睡去。

     良宵苦短,已是東方泛白的黎明了,紗窗外忽傳來“咄”的一聲微響,安德芳是内功根基有深厚造詣的人,立即驚覺,嗖!身形自床上直落窗邊,又是二聲“咄咄!”他面色陡變,忽将紗窗打開!急切地低聲問道:“慈哥何事?” “噗噗!”聲響,窗外飛入一條白影,停在安德芳肩上,原來是支通體雪白,頭頂一點鮮紅如丹的鹦鹉,嘴中含禦着一張短箋。

    鹦鹉骨碌碌的雙目,望望羅帳,又望望一絲不挂的安德芳。

     安德芳将其嘴中短箋取下,拆開一看,不由全身冰冷,隻見上面寫着:“德芳賢弟!師父病危,盼速歸山。

    愚師兄德本即刻” 他舉起頭來,兩道英雄淚簌簌而下,轉身将衣服穿好,揭開羅帳,月光下映出淑英絹秀的玉容上,正含甜蜜的笑容,美夢方酣。

     他兩點珠淚輕滴在她的臉上,俯下身來,深深地在她櫻唇上一吻,默默地祝福着:“英妹,我不久就會來看你的,珍重玉體,再――見。

    ” 他走了,連她的甜蜜的夢也帶走了,留下來的,隻是悲哀、凄楚和無邊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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