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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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是鷹遭到了襲擊(我現在已完全肯定用嘴銜住我那箱子上的鐵環的一定是隻鷹)。

    接着,我猛然感覺到自己在直往下掉,有一分多鐘的樣子,可速度之快令人難以置信,我差點兒接不上氣來。

    忽然啪的一聲巨響,我不再往下掉了;那聲音我聽起來比尼亞加拉大瀑布(尼亞加拉大瀑布在美國靠近加拿大的邊境上,是世界上最大的瀑布)還要響。

    随後又是一分鐘我眼前一片漆黑。

    接着箱子高高地漂起來,使我從最上面的窗子裡看到了光亮。

    這時我才意識到我是掉進海裡了。

    我那箱子,由于我身體的重量和裡邊的東西,再加上為了加固而在箱子頂部及底部四角釘上去的寬鐵闆,浸在水中大約有五英尺。

    我那時就猜想,現在還是這麼認為,那隻叼着我箱子往前飛的鷹大概正被另外兩三隻鷹追趕着,它們想分享我這一份活點心;那隻鷹為了自衛,不得不扔下我去同它們搏鬥。

    釘在箱子底部的鐵闆最堅固,所以箱子往下掉時得以保持平衡,也避免了在水面上砸得粉碎。

    所有的接縫處槽縫都做得很嚴,門也不是靠鉸鍊來開關的,而是像窗戶那樣是上下拉動式,所以我這小屋關得嚴嚴實實,幾乎沒有一點水滲進來。

    因為缺乏空氣,我都感到快要給悶死了,所以就先冒險拉開前面已提到的屋頂上那塊透空氣用的活闆,這才好不容易從吊床上爬了下來。

     那時我多麼希望我能和我親愛的格蘭姆達爾克立契在一起啊!其實我們分開不過才一個鐘頭!說句心裡話,雖然我自己正遭遇着不幸,但還是禁不住要替我那可憐的保姆傷心。

    丢了我,她該有多痛苦,而王後一生氣,她這一輩子也就完了。

    許多旅行家大概還不曾遭遇過我這麼大的艱難和痛苦;在這危險關頭,我時刻擔心我那箱子會被撞成粉碎,一陣狂風一個巨浪也至少可以将它掀翻。

    隻要一塊窗玻璃上來一道裂口,我馬上就送命;也幸虧當初為防止旅行時出意外在窗子外安上了結實的鐵絲格,此外再沒有别的什麼保護措施了,要不然窗戶哪還能保得住。

    我看到我的房子有幾處縫隙已經開始滲水,雖然漏不很大,但我還是盡全力将漏堵住。

    我實在沒有辦法推開我那小屋的屋頂,要不然我肯定要那麼做;坐到箱子頂上去,至少可以讓我把生命多維持幾個小時,總比這麼關禁閉要強(我說這是關禁閉)。

    可是,就算我一兩天裡躲過了這許多危險,到頭來除了饑寒交迫悲慘地死去外,我還能有什麼期望呢?我在這處境下已呆了有四個小時,時時刻刻都在想我已死到臨頭;我也确實希望自己死掉算了。

     我已經告訴過讀者,我那箱子沒有開窗的一面安有兩個結實的鎖環,經常帶我騎馬出去的仆人總是從這鎖環裡穿一根皮帶,把箱子綁在腰間。

    我正在發愁,突然聽到,至少我以為我聽到了,箱子安着鎖環的一面發出一種摩擦聲;我馬上就開始想象是什麼東西在海水裡拖着箱子前進,因為我時時感覺到有一種拖拉的力量,激起的浪花幾乎高到窗戶的頂部,差不多使我陷入一片漆黑。

    這給了我一線獲救的希望,盡管我想象不出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冒着危險将一直釘在地闆上的一張椅子的螺絲旋開,又費不少勁把它搬到正對着我剛才打開的活動木闆的下面,重新用螺絲固定在地上。

    我爬上椅子,将嘴盡可能地湊近洞口,用我掌握的各種語言大聲呼救。

    接着我又将手帕系到我平時一直随身攜帶的一根手杖上,伸出洞去,在空中搖動了好幾下;要是附近有什麼大小船隻,水手們見了就會猜到這箱子裡關着一個倒黴鬼。

     我發現我所能做的一切全都沒有什麼效果,不過我倒明顯感覺到我這小屋在往前移動。

    過了一個小時,或者還要久一點,箱子安着鎖環而沒有開窗的一面撞到什麼硬東西上。

    我擔心那是塊礁石。

    這時我感到比以前頗得更厲害了。

    我清清楚楚地聽到箱子頂上有響聲,像是纜繩穿過那鐵環發出的摩擦聲。

    接着我發現自己在一點點地往上升,至少比原先升高了三英尺。

    我于是再次将手杖連手帕伸出去,大聲呼救,直喊到嗓子都快嘶啞了。

    我的呼救得到了反應,我聽到外面大叫了三聲,這真叫我欣喜若狂;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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