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孰正孰邪論忠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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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毫不爽。

    這一記奇妙手法,果然把陳公威迫退了兩步。

     杜劍娘喘一口氣。

    道:“陳公威,你這是什麼手法?” 陳公威道:“我學的是笨工夫,你别見笑!” 杜劍娘道:“我忽然有個主意,你告訴我,你剛才練的是什麼工夫?” 陳公威沉吟一下答道:“這叫做大力鷹爪擒拿手法。

    ” 杜劍娘道:“哦,原來是大擒拿手法的一種,我還是第一次見識。

    天下問恐怕隻有湯陰神拳王大俠才創得出這種奇奧手法了,對不對?” 陳公威面色微變,道:“你好像知道得很多呢!” 杜劍娘道:“當然啦,我手底雖然不行,但見聞卻相當廣博,你敢是奇怪我為何一開口就提到了湯陰神拳王大俠……” “對,我正感迷惑不解!” “那麼我告訴你,天下各大門派的奇功秘藝,我都聽過,說到有能力創出奇功秘藝的宗師身份的人物,當世也有好幾個,所以我一下就猜中了,你便覺得奇怪。

    其實呢,一點也不稀奇。

    因為我剛才使的身法,天下隻有湯陰神拳王大俠的武功路數,能使我避無可避!” 陳公威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馬上就請中了。

    ” 杜劍娘道:“我馬上逃走,可是你别高興得意,我這就去湯陰拜谒王大俠,告你一狀!” 陳公威微微一笑,道:“杜劍娘,你這一手不覺得太……太那個一點若是男人,他就會形容以“無賴”的字眼,但對杜劍娘,這話就不大好出口了。

     杜劍娘道:“你心裡盡管罵我,我不在乎,但我定要到湯陰去,見到神拳王大俠,問他一問才肯甘心!” 陳公威道:“你想問他什麼?也許我就可以奉答了!” 杜劍娘道:“不,你不行,你隻知道功名利祿,不知正義為何物……” 她突然感到這話說得太重了,他果真如她所形容,是個隻知功名利祿不知正義為何物的人?如果他是這種人,她豈能和他有知己投契之感? 于是,她歉然一笑,改變了口氣聲調,道:“我……我實在不完全是這個意思!” 陳公威道:“那麼你是什麼意思?” 杜劍娘道:“我也說不出來。

    ”她停歇一下,又道:“但你心中明知我是對的一方,卻不肯幫助我,為什麼?為何你不敢面對正義?” 世上許多事情,令人迷惑不解,像杜劍娘的疑問,人生中往往會碰到。

     乍看這是個很簡單很清楚的情況,不難抉擇,但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

     陳公威面上含着微笑,然而笑容中卻帶着苦澀。

     最後,他歎一口氣,道:“這話說來很長,一時也說不清楚。

    總之,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問題,沒那麼簡單。

    ” 杜劍娘道:“你不敢面對它,它就變得複雜。

    如此而已!” “唉,沒這麼簡單,我要如何才能使你相信?” “陳公威,我相信與否并不重要,在事實上你阻撓了我報仇,也阻撓我為國除好,這就夠了,我會恨你一輩子……” 陳公威懷着一點希望,問道:“杜劍娘,你不會到湯陰去吧?” 杜劍娘秀氣的長長的眉毛皺起來,道:“你要阻止我,何難之有?” 陳公威道:“這樣好不好?你到我私寓作客數天,然後看看你肯不肯改變主意!” 杜劍娘輕曬道:“我不去,你有本事擁我捉了去,我叫做無話可說。

    我落在你手中,自然任你擺布。

    可是若我自家作主,我不去!” 陳公威衡情度勢,情知己不能放她走路。

    早先她如是聽話逃走了,也就算了,現在卻不能讓她自由離開。

     他迅下決心,道:“杜劍娘,你可知道,我非出手不可啦!” 社劍娘道:“這正是我所希望的!” 陳公威道:“别說氣話,要知一旦動上手,便須分出強弱高下,或傷或死,結果如何,誰也無法預料!” 杜劍娘道:“我不是普通的弱質女流,當然明白這種結果!” 陳公威:“你何必要做成這種可悲可怕的僵局?” 杜劍娘道:“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隐情,各不相讓,所以不得不發展到這等地步了!” 陳公威搖搖頭,心中歎一聲。

     在某一方面來說,她真是難遇難求的紅粉知己,可是在另一方面,她又是事業上的絆腳石。

    他已沒有第一條路可選擇,不是屈服于她的石榴裙下,就是取開這塊絆腳石! 除掉事業之途的絆腳石吧!他心中向自己說,一個女子算得什麼? 可是我将永遠遺憾,尤其破寂寞侵襲之時,這遺憾更深更重,百歲開懷能幾日,一生忘己不多人!何況是紅粉知己,更向何處尋覓? 他不知不覺舉手摸摸鬓發,手指好像能感覺得到鬓上已有些許灰白痕迹。

     啊,青春已古。

    年華有如逝水,一去永不回頭。

    他往後還能夠希冀少女的垂青麼?不論他智慧多高,武功多強,以及财勢無限,但他隻可以買到青春煥發的肉體,卻不能獲得那散發着熾熱愛情的心! 杜劍娘瞧着他奇異的變化不定的面色,也明顯地感覺得到他的痛苦。

     她卻沒有辦法安慰他,亦沒有法子幫助他。

     如果他隻固執地為了事業着想,不分皂白,不分善惡,那麼她怎能幫助他? 況且他若作那種抉擇,亦即是存心放棄了獲得她的機會,她豈能屈心降志相從這樣的一個男人? 因此,她的神色表現得堅決,一望而知絕對沒有中間路線可以走! 三四十步外那一隊人馬的火炬,傳來熊熊的畢剝的燃燒聲,那些人當然不知道在林内的一隅,正在上演着一出人生中的悲喜劇。

     他們腳下紋風不動,但在李一保這個跟随陳公威多年的精悍心腹發出暗号之下,很快就互換位置,讓李一保扛着昏迷如死的林旭,逐步移到中間的位置。

     接着武當出身的于誠,少林出身的段沖,也先後移到他們身邊。

     李一保低聲道:“于兄,段兄,快查查看林旭的情況!” 高個子的于誠微驚道:“他怎麼啦?有什麼地方不對?” 李一保道:“不是有變化,而是找你們兩位給看看,能不能解開穴道的禁閉!” 于誠和段沖都松口氣,李一保把林旭放下來,段沖馬上接過去,将他平放在當中的地面。

     現在警戒的任務由李一保負責,于段二人很放心,因為李一保乃是公門中著名高手,武功曾得真傳,同時在視聽的功夫上,也有特出之處。

     于城把林旭雙手拉高,注視着他的面部。

     段沖則伸出右掌,抓住林旭小腹。

     這兩人架式一擺好,于城便低喝一聲“疾”,段沖鼻子裡登時哼出聲音,可知他已運功出力。

     于誠雙手扣住林旭的腕脈,畢在拉向上空,指尖感到林旭的脈搏跳動。

     另一方面,他凝神注視着林旭的面部,細察有無變化。

     他和段沖二人搭檔已久,各以本間秘藝融合研究,創出了一套獨特的查視穴道禁制方法。

     隻在眨眼工夫,于誠已查出林旭體内有兩道經脈閉塞,一是“足大陰脾經”,另一則是奇經八脈中的“陰喬脈”。

     林旭的面色,随着段沖把内功運注他體内的輕重緩急而生變化,脈搏也時急時緩。

     于誠緩緩道:“足大陰牌經上的,是章門穴,不錯,是章門穴,此穴用的是重手法,使他血氣甕塞,四肢百體都失去氣力,宜用截手法解之……” 段沖更不遲疑,出手向相應穴道拍落,連擊三掌,便停手等候。

     于誠道:“好極了,章門穴已通,但血氣運行甚為滞慢,想是受另一穴道影響!” 段沖籲一口氣,心情放松了一半。

     他深知解穴時的危機,若是判斷錯誤,或是用的是錯誤手法,則林旭定必當場喪命,無法挽救。

     此所以他當時心情萬分緊張,直到于誠說出穴道巴解,他才能夠松一口氣。

     隻聽于誠又道:“陰喬脈的蒙沙穴閉塞不通,但奇怪的是此穴好像也是用重手法制住的!” 段沖道:“那怎麼行?用重手法的話,人早就死啦!” 于誠道:“是呀!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手法!” 段沖道:“等一等,你最起先是怎麼說的?” 于誠道:“我說他蒙沙災好像被重手法禁制的!” 段沖道:“好像?為什麼好像?難道有不像的地方?” 于城若有所悟,沉吟不語,一面再度查視。

     過了一陣,他才道:“你的話提醒了我,真的隻是好像而且,我想可能是某種尖銳的指力制住的!” 段沖道:“若是指力的話,則顯然在剛銳手法中,有很多種類,但基本手法則一樣,我可以出手解一解…” 他說得不大肯定,原因是他不能弄錯,一錯的活,就百劫不複了。

     所以他以不肯定的口氣,看看于誠有什麼意見。

     于誠也躊躇了一下,才慢慢道:“咱們的判斷,還未曾出過岔錯。

    段沖兄,不必多猶疑了!” 段沖道:“好,咱們認啦!” 李一保插口道:“什麼認啦?你們别慢吞吞地搞,咱們得争取時間才行于誠和段沖都苦笑一下,沒有解釋。

    李一保自然不知道他們的苦衷,也不知道林旭面臨的危機。

    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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