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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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從家裡搬出去住校,在背着行囊跨出大門的時候,才再次開口說話,說的什麼呢?老陳家的人再次聽見她的聲音都驚喜不已,但把她那句話當成笑話,因為覺得滑稽有趣:“瓦gian噢。

    ”就是“我走了”。

    啞了這麼久,第一句話竟是這麼句平平淡淡的廢話。

     “這些我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已經到北京。

    我爸寫信給我也沒有講起,隻說家裡一切都好叫我勿念。

    ”媽媽說,木呆呆的,喉音分岔。

    她固然一直對阿公有愧,阿公在時卻總是不願再回首那些事,她結婚生子後回家幾次談起問起,他總含含糊糊帶過去,結果到今天,那些苦澀艱難才由二舅說出來。

     自從跟檀生回家見了媽媽爸爸,相處了那麼長時間,我也隻聽到爸爸說起過他們相戀的往事。

    他可是一位浪漫的軍旅詩人啊,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都是勝利、甜蜜,雖然也都算實話,但都經過了篩選提煉成為高純度的美好,其餘不美好的即使仍是實話,甚至極其關鍵的實話,都叫他給略去了。

    這回到了潮州,聽了各家零零散散的閑話,我才大緻拼湊出了當年的情形: 當年媽媽離開家,幾乎是不告而别,甚至更糟糕,還留下一個爛攤子。

    因為阿公雖然對大女兒失望傷心,一開始卻還沒有亂方寸,還抱着很大的期望,期望組織批複:不同意。

    或者在組織批複之前到部隊上去拜訪,找到長官,小心翼翼提出女兒“年紀小不懂事”,等等。

    之所以小心翼翼,也是怕長官誤解他作為群衆不想與部隊緊密結合,而且即便很生氣他卻也絕對不想坑害小郁同志。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走這一步,小郁同志所在的那支隊伍突然離開駐地奔赴别處,而他們前腳剛離開,錦屏後腳就跟着,在一個淩晨出了家門坐上火車去了廣州,然後再繼續坐火車去了北京。

    阿公發現時,錦屏的衣物一件沒留,課本一本沒落,連梳子牙刷都帶走了,還偷了點錢。

    原來兩個年輕人把阿公騙得不輕,根本就沒有什麼戀愛報告,戀愛報告純粹是用來穩住阿公的。

    因為那時小郁同志已經知道自己很快就到了退伍的時間,而他下定決心答應了錦屏,帶她上北京! 其實他從來也沒仔細向她打聽過她為啥要上北京,為啥非上北京不可。

    他隻知道當他偶爾流露出完全可以考慮留在潮州,說部隊上也有同志退伍後選擇留下而且都過得不錯,在地方上很受重用,她就不吭氣兒了。

    這不吭氣兒可不是一個八拍四拍的休止符,而是持續三天。

    在第四天上他得進行深刻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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