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世言 第二十回 不亂坐懷終友托 力培正直抗權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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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歲泊船渭河,有一女因失火,赤身奔我,我不敢有一毫輕薄,護持至曉送還,或者是此事。

    ’那秀才便走下來作上兩個揖道:‘足下該中,該中!”便學生效勞也是應該的。

    前日女子,正是房下。

    當日房下道及,學生不信天下有這好人,今日卻得相報。

    自學生想起來,先生與小妾同舟餘,纖毫不染,絕勝那孝廉,但學生不知何以為報耳。

    ”随着妾出來拜謝,送兩名水手作赆禮,鳳儀堅辭。

    窦主事道:“聊備京邸薪水,不必固辭。

    ”又秦相公管家也賞銀二兩,自寫書謝不磷去了。

    正是: 臨岐一諾重千金,肯眷紅顔負寸心。

     笑殺豫章殷傲士,尺書猶自付浮沉。

     秦鳳儀到京,恰值司成考試,取了前列。

    在西山習靜了幾時,一體入場。

    他是監生,這‘皿’字号中,除向已撥曆挂選,這是隻望小就,無意中式的;又有民間俊秀,裝體面應名,雖然進場,寫來不成文字的,還有怕遞白卷被貼出,買了管貢院人,整整在土地廟裡坐一日一夜的,實落可中的也不多。

    秦鳳儀便中了個經魁。

    順天府中吃了鹿鳴宴。

    離家遠,也不回去了,仍舊在西山裡習靜。

    恰好窦主事回京,轉了員外,不時送薪米。

    到得春試時,又中了進士。

    窦主事授他秘訣道:“卷子有差失,不便禦覽,可帶海螵蛸骨進去,遇差錯可擦去。

    又‘皇帝陛下’四字,畢竟要在幅中,可以合式。

    ”秦鳳儀用這法,果然得了二甲賜進士出身,未及選官,因與同鄉李天祥進士,同年鄰智吉士交往,彼此都上疏論時政,道:“進君子,退小人,清政本,開言路。

    ”觸忤了内閣。

    票本道:“秦鳳儀與李天祥俱授繁劇衙門縣丞,使老成曆練。

    ”吏部承旨。

    天祥授陝西鹹甯縣縣丞,鳳儀授廣西融縣縣丞。

    鳳儀也便辭了朝,别了窦員外。

    窦員外着實安慰一番。

    道:“煙瘴之地,好自保重,暫時外遷,畢竟升轉。

    年少仕路正長,不可介意。

    ”又為他讨了一張勘合,送了些禮。

    一路出來,路經揚州,秦鳳儀又去見石不磷,石不磷道:“賢弟好躁守,不惟于賢弟于撿無玷,抑且于小弟體面有光,當賢弟沉吟時已料賢弟必能終托。

    ”因問他左遷之故,鳳儀備道其事。

    石不磷道:“賢弟,官不論大小,好歹總之要為國家幹一番事。

    如今二衙不過是水利、清軍、管糧三事。

    若是水利,每年在農工歇時,督率流通堤防,便旱時有得車來,水時有得洩去,使不至饑荒,是為民,也是為國。

    清軍為國家足軍伍,也不要擾害無辜。

    管糧不要縱歇家包納,科斂小民,不要縱鬥斛、踢斛、淋尖,魚肉納戶。

    及時起解,為國也要為民。

    如今谪官,還要做前任模樣。

    倨傲的,讨差回家,或是輕侮同列;懶惰的尋山問水,不理政事;不肖的謀差、謀印,恣意擾民,這須不是索位而行的事,賢弟莫作腐話看。

    ”因送他在金焦兩山,登眺了兩日。

    不磷又見柳州在蠻煙瘴雨中,怕他不堪,路上還恐有險陰,要同他到任。

    秦鳳儀道:“小弟浮名所使,兄何苦受此奔涉?”不磷不聽,陪他到家做了親,相幫他雇了一隻大船之任。

    行了幾日,正過洞庭,兩個坐在船上縱酒狂歌,隻見上流飛也似一隻船來。

    水手齊失色道:“不好了,賊船來了!”石不磷便拿刀在手,那船已是傍将過來,撓鈎早搭在船上,一個人便跳過船來,那石不磷手快,一刀砍斷撓鈎,這邊順風,那邊順水已離了半裡多路。

    這強盜已是慌張了,石不磷卻又一刀剁去,此人一閃,不覺跌入艙中。

    石不磷舉刀便劈,秦鳳儀說道:“不可,不可,這些人盡有迫于饑寒,不得已為盜的;況且他也不曾劫我,何必殺他。

    ”石不磷道:“隻恐我們到他手裡,他不肯留我。

    ”便扶他起來,隻見這人呵: 闊額突然如豹□,疏眸炯炯如星。

     胡須一部似鋼針,啟口聲同雷震。

     并無一毫懼怯。

    秦鳳儀道:“好一個好漢,快取酒與他壓驚。

    ”秦淮道:“這是謝大王不殺恩了。

    ”吃酒時,隻見他狼吞虎嚼,也沒有一毫羞恥。

    秦鳳儀道:“我看兄儀度,應非常人,但思兄在此胡行,不知殺了多少人,使人妻号子哭;若使方才兄一失手,恐兄妻子亦複如此,兄何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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