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楊提督的方舟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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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的雷内肯普,目前根本無法了解這種革命性的狀況變化。

     果然,“金發小子”是有其足以支配宇宙的道理所在……羅嚴塔爾不無自嘲地默認。

    戰鬥場上的勇者多不勝數,但是能夠設計戰争本身的戰略構想家,卻是何其稀少啊!“……雷内肯普提督,可能的話,我也想大舉進攻伊謝爾倫要塞,但是總令官不答應自有他正确的理由,我們依令行事是應該的吧?” 克涅利斯·魯茲看着憤怒的情緒漸漸往上升的同志,趕忙出來打圓場。

    羅嚴塔爾也适時收起他的表情,對兩個提督輕輕行了個禮。

    “我也說得太過分了,我道歉。

    不過,熟透的果實自然會掉下來,我想目前還不宜勉強行事……”“那麼,我們就不對伊謝爾倫實施攻擊,隻是繼續包圍嗎?”“不,魯茲提督,這樣也不行,因為這樣會讓敵人多出準備的時間。

    不管他們打算做什麼,我們不能讓他們專心地做自己的事。

    ”“您的意思是……采取虛與委蛇的攻勢?”“不必做得太明顯,反正就是要盡可能地分散敵人的注意力,打亂他們的時間計劃。

    ” 以羅嚴塔爾而言,是不能讓魯茲這種男人的戰鬥意念深藏在心底的,應該讓他有發揮的機會,這種政治上的顧慮是必要的。

    他雖然完全掌握住原本就是自己部下的人,但是,若果僅止于此,那麼他也就隻能夠擔任一個艦隊的指揮官而已了。

     羅嚴塔爾軍開始發動的真正攻勢使得楊威利不得不退一步設想。

     楊必須一邊應付羅嚴塔爾的猛攻,一邊進行逃離的準備工作。

    雖然一切實務都委交給卡介倫負責,但是要安撫被奪走生活地點的人民那股不可抑遏的怒氣和不滿,他仍然得親自出馬說服。

    隻要他出面,什麼事都壓下來了。

    “……一下子忙得透不過氣了。

    超時勤務可違背了我的作風呃!” 要塞第一空戰隊長奧利比·波布蘭少校是一個被敵對陣營的單座式戰鬥艇駕駛員咀咒及崇敬的男人。

    帝國軍的駕駛員在他手下化為宇宙塵埃的人數大概足以構成一個中隊了。

    那還隻是直接被他打落的數量,而被他指揮的空戰隊的利齒咬碎的犧牲者應該有這數目的十倍以上。

    他将三架單座式戰鬥艇斯巴達尼恩編成一組以對付一架敵機的戰法,可說是被委派去指揮那些尚未成氣候的士兵們所想出來的苦肉計。

    不過,在突顯個人戰技的空戰世界中,采用集團式戰法卻也是一種劃時代的壯舉。

    他以擊墜王、宇宙空戰技術一派的創始者以及風流者之名流傳後世,至于他把哪一項視為最高榮譽,那大概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多次的出擊之後,獲得短暫休息時間的波布蘭,在軍官餐廳中像個初期的社會主義活動家般大嚷大叫着。

    “如果能回去海尼森,我一定要号召成立飛行員勞動工會,終我一生為機師争取避免過多的工作時間,你們等着瞧吧!管理階層的家夥們!”“你不是要終你一生去争取女人嗎?” 以無趣的表情說出這種不怎麼有趣的話者是第二空戰隊長哥尼夫少校。

    他在功績和空中戰技方面足可與波布蘭匹敵,然而,和風流成性的波布蘭不同的是,他剛硬的個性宛如玄武岩般。

    當波布蘭在酒和女人之間打滾的時候,他卻以如字典般厚重的縱橫字謎為消遣對象,這樣的例子不勝杖舉。

    但是,這兩個性格和生活習慣完全相反的人卻是步調極為協調的好搭檔兼好朋友,連他們自己都難以相信。

     第二章楊提督的方舟艦隊 Ⅳ 第二天的戰鬥比前一天的戰況更激烈。

    帝國軍不斷地朝要塞攻擊,要塞防禦指揮官先寇布少将則忙于應付。

    他把射擊人員送往相關炮塔,派工兵隊去搶修受損的地方,以炮火去反擊敵方如雨點般密集的炮火。

    在指揮室中不眠不休一直負責報告、聯絡、指示的通訊員中,有一人因過度勞累而倒地、一人因聲帶麻痹而發不出聲音,隻好換人頂替;至于卡介倫少将則為了撤離人民的準備工作也接近廢寝忘食的狀态。

    不過,蜂湧到他那邊的人民代表團已經全都轉移目标到楊那邊去了,這使得他得以排除了這一項沒有效率的幹擾而專心工作。

    “各位市民請放心!” 楊表現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雖然作腔作勢一向不是他所喜歡的,然而,為了掩飾自己内心的困惑和盡早打發這些人走,他也隻有這樣做了。

    他原來的戰略是要讓伊謝爾倫駐留艦隊保持近乎毫發無傷的狀态,确保日後有最高的戰力作自由的行動,但面對羅嚴塔爾這種擅長用兵者所采取的,将戰鬥本身目的化的消耗戰,楊也不得不相應付出相當的代價,而這種事态的發展可以說是與他的希望背道而馳的。

    而現在,眼前又有這一群歇斯底裡的市民。

    “不要擔心,沒有問題的,我們一定會将你們平平安安送到首都。

    ” 楊這樣對充滿了不安和不滿的居民代表們保證。

    然而事實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向誰要求保證。

    說他是個無神論者倒不如說他是個不信神佛的人,所以他一點也不想把自己和别人的命運交給那未曾謀面的神。

    自古以來,正義隻存在于人們憤怒可及之地,同樣的,成功隻存在于人類的能力範圍之内。

    由此而觀之,楊要一個人挑起五○○萬軍民的生命擔子實在是太重了。

     像羅嚴塔爾那麼敏銳的人,應該可以使事态的本質單純化,再加以掌握的。

    他知道,楊能選擇的路隻有留在伊謝爾倫或者離開,不外乎這兩者之一。

    而在這個骨節眼的時候,他強化了攻勢是要阻礙楊離開?或是要削弱楊及伊謝爾倫要塞的戰力?不管目的何在,對羅嚴塔爾而言,都不緻造成不利。

    對于眼前這個充分利用有利條件不斷地展開強攻、不予對方任何喘息機會的敵将,楊除了感歎之外,也覺得可恨。

     楊艦隊的中級指揮官們,為了控制自己和部下的欲求不滿,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

    因為楊威利司令官遲遲不下令出擊,好不容易下了一道命令,也是嚴格禁止離開要塞主炮的射程範圍之外。

     負責指揮出擊的達斯提·亞典波羅少将在承受住激烈的炮火之後,和敵方展開了近距離肉搏戰,他巧妙地憑藉了要塞發出來的炮擊,把帝國軍趕出主炮射程之外。

    然而,以帝國軍的立場來看,退卻泰半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目的在于引誘同盟軍追擊。

    亞典波羅拼命制止了那些上了對方的當想沖上前去的同伴,但是,卻仍被憤憤不平的中級指揮官們推舉出來要求楊再下令出擊。

     楊威利瞥了一眼軍官學校的學弟,回答道:“不行!”“這不像小孩子要零用錢花用,光一句‘不行’就可以了事的。

    士兵們的士氣也得考慮進去呀!請允許我們再戰!”“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行!” 楊以守财奴般冷峻的語氣拒絕了。

    亞典波羅知道再交涉也沒用,隻得忿忿不平地退出去。

     事實上,楊的心态的确就像守财奴一樣。

    要讓艦隊毫發無傷、維持戰力,就必須按兵不動,閉門不出,如無必要,就不要把精神和物質上的能源消耗在戰場上。

    既然他把價值觀放在盡可能避免任何損失上,他的思考方式就必須像個守财奴,這個自覺讓他自己也感到很無奈和沮喪。

     對他而言,“奇迹的楊”這個名号着實讓他極為困惑。

    其中孕育着人們過度信賴的危險性。

    士兵和市民們都相信,楊提督會想出辦法解決問題的。

    但是,被信任的人卻不能依賴求助于任何人。

    楊既不是全能也不是萬能,事實在本質上他甚至一點也不勤勉。

    同盟軍最前線的指揮官中沒有人像他那麼懂得打發休假日的,他的戰略和戰術的最大重點也在于“盡可能地輕松取勝”。

    楊的觀點是,人類之所以能使文明發達興旺是期望享樂的心理産生推動力的結果,自以為是地認為應該無償勞動的不是野蠻人就是僞君子,不過這種主張大多數時候也不過是一種詭辯。

     曾經退卻一次的亞典波羅,在不久之後又重整了旗鼓,然後又來陳情。

    “我有一個想法,責任由我來擔,請您允許我們再戰一次。

    ” 楊并不喜歡這種要求。

    軍人,而且是年輕立下許多功勳的軍人也一樣,楊讨厭一切有軍國價值觀、思考方式、言行舉止的表現。

    這也就是後代人稱楊為“矛盾的人”的原因所在。

     在一旁的副官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上尉察覺到了楊的不快。

    她微微地清了清嗓子以示提醒,亞典波羅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說法刺激了司令官的不快,于是他立刻改變了表達方式。

    “下官想出了一個相當輕松就可以打敗敵人的方法,請司令官允許下官一試。

    ” 楊凝視着亞典波羅,再轉移視線看了看菲列特利加,最後終于苦笑着搖了了搖頭,催促提案者做更詳細的說明。

    想辦法打擊一下帝國軍,以免他們的氣焰過于嚣張,長遠看來也未嘗不是一種好事。

     提出兩三條修正之後,楊許可了亞典波羅的作戰計劃,年輕的分艦隊司令官遂意氣風發地走出了楊的辦公室。

    楊歎了一口氣,對金褐色頭發的美麗副官發出了不平之鳴。

    “不要太賣弄你的智慧了,上尉。

    就算沒有你攪局,我的麻煩事也夠多了。

    ”“是,下官多事,很抱歉。

    ” 菲列特利加的表情很明顯地是強忍住笑,在這種情況下,楊也不能再多說些什麼了。

    如果聽到楊對菲列特利加這番抱怨的話,相信卡介倫少将等人一定會指責他“立場倒過來了”。

    因為,事實上“麻煩事”當中屬于事務工作的多半是由菲列特利加處理的。

     四○○艘由伊謝爾倫要塞出發的運輸船隊從要塞的港口開出,超過這個數量有五倍之多的戰鬥用艦艇一邊護衛着運輸船,一邊朝着自由行星同盟領地的方向前進。

     接獲敵情偵察主任軍官所送來的這份報告,羅嚴塔爾微微蹙起了眉頭沉思着,随後回過頭來看着旁邊的幕僚。

    “你認為如何,貝根格倫?” 被金銀妖瞳的青年司令官這麼一問,參謀長慎重地回答道:“從表面上看來,他們似乎是想撤離重要人員及非戰鬥員。

    而從目前的狀況來分析,這是完全可以想見的行動……”“你說得有所保留?為什麼呢?”“因為對方是楊威利。

    可能會設下什麼巧妙的陷阱也說不定。

    ” 羅嚴塔爾笑了笑。

    “楊威利也真夠厲害的。

    連你這個身經百戰的勇者也會害怕嗎?”“閣下!”“别動怒。

    連我也怕他的詭計,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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