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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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大學不遠的公路旁,幾輛自行車放倒在斜坡上。

     四個學生模樣的人靜靜地坐在自行車旁。

     突然四個人同時站起來。

     一輛疾馳而來的吉普,竟沒開燈,開始隻能隐約聽見聲音,月光下已逐漸能看見車影。

     這等在公路邊的學生正是青年軍中正學社的人。

    看見越來越近的那輛吉普,他們迅即扶起各自躺放在斜坡上的自行車,推到了公路邊。

     其中兩個架好了自己的自行車,又去斜坡,推過來另外兩輛自行車。

     四個人,六輛自行車,候在公路邊。

     吉普“吱”的一聲,在他們面前停住了。

     先跳下來的是換了便服的王副官,立即去開後座的門。

     後座門已經從裡面推開了,換了便服的曾可達走了下來。

     沒有言語,兩個青年軍已經将自行車推到了曾可達和王副官面前。

     曾可達翻身上車,向燕大方向騎去。

     “跟上!”王副官急忙上車,同時低聲喝道。

     四個青年軍立刻推車跑起來,快跑中跳上車,猛踏車輪,向曾可達那輛車追去。

     很快,兩個青年軍的車在前,兩個青年軍的車在後,将曾可達護在中間。

     王副官在最後趕着。

     月色空蒙,樹影婆娑,車行如水。

     曾可達是南人,此時夜行在北地,見公路兩旁無邊麥茬,戰亂棄耕。

    政在農工,各級政府不能安民,自己卻要為北平城兩百萬人募糧。

    這才領悟到建豐同志剛才電話裡布置完任務後,為什麼要感傷地給自己吟誦那首《詩經·王風》了。

     ——濃重的奉化口音立刻又在耳邊響起: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

    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王命在身”,心中鼓蕩,曾可達倏地挺直身子離開車座,猛踏腳蹬,超過了前面兩個青年軍,一任夜風撲面。

     被抛在後面的青年軍都慌忙離開了車座,腳下猛蹬,向他追去。

     苦了王副官,鉚足了勁,畢竟是文職,還是跟不上,一個人被落在了後面。

     那家商行二樓那間房内,荷葉邊的煤油燈不知何時點亮了,吊在桌子上方閃爍。

     張月印那個位子不知何時空了,燈下隻坐着謝培東和老劉。

     兩個人都在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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