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1

關燈
…跟學生代表都談完了……是呀,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學生嘛,是應該多體諒他們的心情……不要趕回來了,善後要緊……心煩?……準備去崔副主任家看看?跟行長說了沒有……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去……一定要去就去看看……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感情用事……” 方孟韋顯然将電話挂了,謝培東站在那裡面呈憂色,也挂了電話。

    無聲地歎了口氣,接着走到辦公室門邊,确定幾道鎖都闩上了,又走回辦公桌邊。

     他在方步亭平時坐的辦公椅上坐下了,拉開了辦公桌中間的抽屜,捧出了一台美國新式的交直流收音機,打開了,調着頻道。

     收音機裡立刻傳出了楊寶森的唱段,是《文昭關》伍子胥一夜白頭那段蒼涼沉郁的唱腔。

     這款收音機确實新式,還有一副耳機。

    謝培東插上了耳機,唱腔從耳機裡傳來更真切、更清晰。

     隻見他将調頻的按鈕一撥,唱腔立刻消失了,一個令人萬萬想不到的聲音在耳機裡傳來了: ——竟是方孟敖的聲音:“我可以坐下嗎?” 謝培東閉上了眼,入定般聽着。

     ——接着從耳機裡傳來的是何孝钰的聲音:“當然。

    ” 不是方步亭這個家太可怕,而是國民黨這個政權太可怕! 身為把握國民政府金融命脈中央銀行駐北平的大員,方步亭要為多少上層、多少高官賺錢洗錢?方步亭之所以把自己的辦公室設在家裡這棟洋樓,就因為多少埋有隐患的密談不能夠在北平分行進行。

    尤其抗戰勝利這三年,方方面面的眼睛都盯着央行,方步亭可以為他們賺錢,但不能為他們替死。

    因此在這裡秘密裝下了錄音竊聽裝置,以往無論是誰到這裡來密談,包括關鍵的專線電話,方步亭都要暗中錄音。

    自保是方步亭的底線。

     方孟敖突然回來了!共産黨?鐵血救國會?身家性命所系!這條竊聽線于是秘密裝到了方孟敖可能到的每個房間。

    方步亭要随時知道這個兒子的秘密,随時準備對策。

    為了救這個家,也為了救這個兒子。

    當然,竊聽隻能在這間辦公室,隻有方步亭和謝培東兩個人能夠聽到。

     謝木蘭房間的房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輕輕被掩上了。

     房間裡,何孝钰感覺到
0.0550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