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金縷曲 四 金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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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腳步聲。

    有人輕快的掠過雜役身邊,拾起白手巾。

     “他那裡思不窮,我這裡意已通,嬌鸾雛鳳失雌雄;他曲未終,我意轉濃,争奈伯勞飛燕各西東,盡在不言中……” “好辭!”成令海忽道。

     白手巾呈到成令海面前,那人低頭跪着。

    成令海皺了眉頭,把茶碗一擱,道:“放肆!不拿一塊幹淨的來!” “爺恕罪,小的這就換去。

    ” 那人忙忙的爬起來,做勢欲退。

    成令海眯着眼看台上,并不理會。

    忽然,那人撲了過來。

    勢如雷霆,一隻手勾成利爪,勘勘挖向成令海胸口。

    成令海似是吓住了,呆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人心中一喜,爪上十分力道。

    忽然一沾成令海的衣襟,那力道竟如泥牛入海,那人一驚,成令海微微冷笑,胸口呼的縮進去,死死的吸住了那隻利爪,一面一隻鐵掌,就朝那人手腕劈下。

    那人哼了一聲,手腕生生折斷,另一隻手卻立刻去拂成令海的口鼻。

    成令海不免氣息一滞,胸前便松了。

    那人一狠勁兒,趁機拔出。

    成令海立刻雙掌纏上,定要留下那人性命。

    那人隻剩單爪,不顧命的撲殺上來。

    歌未有幾句,兩人已是默默的拆了幾十招。

    成令海穩坐如石,鐵掌還技高一籌,那人一個脫空,被他一掌拍在胸骨上,砰的一聲,骨頭碎在了裡面。

     “奸臣!你會武功!”那人悶聲哼了一句,倒在了地上。

     “呀——”此時,聽衆中有人發現了死了人,尖叫起來。

    成令海皺了皺眉頭。

    今天有些奇怪,他本來有保镖四位,各領侍衛百人,家丁護院無數。

    居然一個都不來,逼得他不得不露出真功夫。

    他頭一次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隻是此刻決不能亂了方寸。

    他毫不言語,抖了抖袖子,繼續喝他的八寶茶。

    衆人見狀,皆變了臉色,又不敢喧鬧逃跑,一時惶惶。

     台上,張生裝模作樣的弄起了絲弦,歌曰:“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飛兮,四海求凰。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

    ” “好身手!我來會會!” 背後有人斷喝,鐵塔一樣的立着,大刀橫在胸前。

     “刺客呀——”那些文武官員,閑雜散客可是再也端不住了。

    這一個刺客頗有些年紀了,白須飄飄,黑臉膛兒上風霜凜冽,一見便是那硬朗了得的角色。

    一場厮殺再也免不了,刀劍不長眼,誰也不想當屈死的冤大頭,争先恐後的往外面撤退。

     成令海悠然的欣賞着青衣的水袖舞,一面把手伸到背後,抽出一根烏黑的針,指着面前的屍首:“剛才你便已使用這暗器傷我。

    那時我尚在分心與他鬥,你都不曾奈何了我。

    我猜你功力尚不如他。

    怎麼,現下來送死?京師青龍堂,聲振江湖的殺手幫派,竟然一下子送上風雷電三長老的人頭。

    這份賀壽大禮,未免也太大了點。

    我可還不起啊!” 老刺客厲聲道:“成令海,你休要得意!大不了我把這老命送在這裡,又怎容你這樣的奸佞逍遙世上!” 成令海抖抖站起來,轉身拱手,朝那刺客深鞠一躬:“慚愧慚愧啊……”話音未落,一掌已然淩空劈到,直擊刺客的腰穴,手法狠辣迅捷,銳不可當。

    那老人早有所料,滑開一步讓過了掌風,就勢大刀一掄,刷刷刷幾下,周身舞的密不透風。

    成令海也不得不退了退,擺出一個架勢。

     一時兩人對峙着,周圍的看客早一走了個幹淨。

    成令海舒了一口氣,猱身而上,變掌為爪,隻向老人的天靈蓋罩下,立時要取他性命。

    老人大刀在頭頂一掄,削向成令海的手腕。

    同時一翻身,右腳飛起,去踢他的臉頰。

    成令海急忙回手抓他的腳踝。

    不料這老人的功夫,看似剛猛一路,輕功竟也甚是了得。

    這正是三長老之中的“風”,輕身功夫絕佳。

    他順勢騰起,踏着成令海的肩膀飛過去,人未落地,回手就是一刀。

    成令海躲閃不及,鑲金繡玉的官袍,嘶啦成了兩半。

    成令海惱羞成怒,他轉過身去,兩隻手掌朝着老人冰雹般的砸下。

    成令海從不在人前動武,外人根本不知他深淺。

    他暗地裡修習的鐵掌工夫,果敢狠辣,已臻于完美。

    風長老的一柄金風刀勘勘與他打個平手,半天沒有勝負。

    忽然,風長老捂住了右肩,原來被成令海抓中了一掌。

     成令海獰笑着,右掌就要拍向風長老的頭頂。

    風長老大刀點地,一躍而起。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整個軀體就飄向了成令海。

    成令海倒轉掌法抓向他胸口,忽見他手中刀光一閃,向自己的雙臂纏過來。

    這刀法中的“纏”字,是從劍術中化生出來,端的是厲害,成令海忙松下攻勢,雙掌百錯,舞成了一團花。

    忽然呀的一聲,成令海慘叫,向後躍開,跌倒在地,原來右腕已被風長老砍了一刀,鮮血淋漓。

    風長老乘勝追去,大刀劈下。

     ——他忽然呆住了。

     隻聽得青衣還在如癡如醉的唱着:“這的是令他人耳聰,訴自己情衷。

    知音者芳心自懂,感懷者斷腸悲痛。

    ” “成令海,你使奸計!”一隻黑針插在了風長老小腹上,丹田位置,不偏不倚。

    原是風長老的暗器,不知何時,被成令海敷了劇毒,佯作受傷,趁其不備,暗中要害。

     “哪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耳……”成令海一躍而起,卷起袖子,右臂上的傷其實很淺。

     “恨我不能手刃你這……”風長老的大刀砸在地上,哐啷一聲,餘音不絕。

     戲台上猶然唱着:“一字字更長漏永,一聲聲衣帶寬松。

    别恨離愁變作一弄……” 四顧無人。

    成令海緩緩的踱到風長老身邊,俯下身:“這一回,是誰叫你們來的?” 風長老面色鐵黑:“你逃不了!”一口鮮血夾着碎了的舌頭肉,紅紅的噴在了成令海面上。

    成令海大怒,一掌劈在風長老頭頂。

    登時腦漿迸裂。

    就在這時,他腿上一麻,幾乎癱倒。

     那第二個刺客,身骨俱碎的,滾了過來,十個指甲深深的掐入了他的小腿肚子。

    成令海又驚又懼,他想不到被他置于死地的人,還敢于掙紮。

    這是執拗的雷長老,斷氣之前,雷霆的雙爪定格在仇人的骨頭上。

    他用力的蹬踢,正挪騰不得,斜拉裡飛過來一個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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