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淫謀奇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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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孩子醒了,可是小婦人卻昏死過去,他為小婦人蓋上棉被,迷迷糊糊的做着他每天的功課,小婦人悠悠蘇醒,隻覺渾身上下,除了雙手及頭頸能動之外,其餘各處,均同朽木,偶而在‘下陰’,‘臍門’兩穴,傳來絲絲感應而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忍辱偷生,苟延喘息,日複一日,七年多了…… “死!死!死在小婦人心中鼓動着,但另一種比死更要緊的事,卻打消了小婦人的意志與決心,孩子天恨,年紀幼小,功夫未成,如果撒手塵寰,則他無所依傍,骨血香煙,從茲滅息,報仇雪恨,将永遠無法完成,故一面以心血養蠱,一面則口授秘訣,把南诏九生傾襄以授的功夫,悉以授之! “翌年,茅屋之外,突然來了一位小道士,他年約十四、五歲,道袍鮮豔,聲音铮锵,口中自稱是老人家,把孩子從外頭提進門來,他……” 假桃花居士安琪,聽她說出道人之打扮,年紀,雙眉一挑,開口問道:“莫非是飄飄道士?” 天恨聽到飄飄道士四字,面色突變肅莊神态,安琪暗暗稱奇。

    卻問南疆仙葩冷如冰道:“飄飄道士威名盛譽,武林皆知,無人不識,小婦人一見,即哭求他老人家療治小婦人之傷,誰知他卻笑而答道:“醫術歧黃,我老人家一竅不通,再說你長年沉疴,内功已損耗将盡,解之者更屬萬難,我老人家自是功力所不逮,不過你孩子天恨,資禀賦性,均皆上乘。

    我老人家一時興起,姑且傳給他潛水之術,和一點點内功根基,日後如得良師,即可揚名于武林之間,至于哀牢山魔教,日下聲勢力壯,不可輕視,隻是他們不會到這裡來,至于陰陽道人覺偉,多作惡必自斃,而他作夢也不會疑到你就是南疆神君之女的!” “他說完這遍話之後,果真就着金沙急流,與孩子載浮載沉的,将孩子訓練成了水中蚊龍,并授以道家正宗内功心法。

    臨走之前,才告訴小婦人金沙江中這‘銀魚’,為奇珍藥物之一,日食其一,可使小婦人所受之毒,不緻加重,再損真元。

    自此,母子相依,依他所言,果然平安,轉眼七年光陰過去,孩子漸漸長大了,小婦人心卻如同槁木,隻在夜靜無聲,孩子香夢時,以淚流面,默然問天:家仇!身恥!殺親夫之恨;奪其業之辱,何時能雪,天呀,難道永無報複的時日嗎? “上蒼的憐憫,祖先與夫君的靈佑,終令恩人前來拯救,血海深仇,将有報複之期,海外魔教,終有毀滅之日!” 假桃花居士安琪,聽到此處,口中突作龍吟,清嘯直沖雲霄,竹屋内灰塵四起,悠久方止,旋即朗聲道:“大嫂!在下雖不能示之以真面目,然而兩代血仇,卻均記在白邪神君徒弟,風流書生朱丹,與哀牢七兇,海心山雙屍等人身上!七兇中前被掃蕩,僅剩莫章老賊一人,雙屍據聞已入魔教,白骨魔鬼亦移至哀牢。

    大嫂,此番在下若不掃平群醜,血債血還,決不甘休!” 嚴天恨壯志激昂,奮聲叫道:“美叔叔!天恨跟您去,那些狗賊,我要一個個剖腹取心,獻祭祖父之靈!” 南疆仙葩冷如冰動容甚久,旋命天恨叩拜起身轉至假桃花居士的安琪面前,長跪在地,安琪愕然失措,她卻開口說道:“恩人!可憐他幼小年紀,血仇未報!一脈單傳,孑然無靠,成全他的意願吧!至于小婦人,則預備苟且偷生,直至活捉陰陽道人覺偉惡魔,生啖其肉,痛飲其血,而後追随嚴郎于地下!” 假桃花居士聽罷這聲嚴厲色的話語,一時找不出适當的話來安慰,停了半晌,方才将天恨扶起道:“天恨弟弟壯志可嘉,隻是哀牢迷宮,無異于龍潭虎穴,海外魔教群醜,更非無能之輩,别談天恨弟弟功力方面難擋魔賊,就是在下,亦無必勝把握,再說天恨弟弟經驗稍遜,定力又差,到時魔黨施展陰謀詭計,恐反為所乘,如此豈不辜負大嫂苦心。

    ” 南疆仙葩,聞言俯首,天恨亦黯然色喪,假桃花居士的安琪,又複說道:“再說大嫂目下傷雖去蠱,然功力未複,乏人照料,雙方放單,反為不美。

    至于在下,成功成仁,全無挂懷之人。

    若幸而有成,則必将陰陽道人覺偉,擒至此地,讓大嫂千刀萬割!” 南疆仙葩冷如冰珠淚抛滴,啼噓忍泣,起身至竹床之下,取出一張牛皮,雙手拱呈假桃花居士手中,裣衽而道:“恩人天恩地澤,南疆仙葩冷如冰與小兒嚴天恨,謹奉先人之靈,拜受海博山重之惠,此圖為先祖所畫,乃百裡之遙的哀牢秘道是也,檢具謹呈,以為掃蕩群魔所用,盼恩人收起!” 安琪雙手接過,并再三稱謝,張開牛皮卷一看,隻見上面所畫,乃自大理一個秘處而起,蜿蜒曲折,迂回而終至哀牢山,另一面則畫哀牢迷宮的機關變化,精詳繁細,可一目了然。

     南疆仙葩又道:“先祖所畫圖中,迷宮一處,已被魔教删增撺改,不成舊觀,且年代經曆十數年,更厲害百倍以上,地道秘處,因通口被小婦人逃竄時,加以精密封閉掩蔽,諒無人覺之,恩人神功,已能奪天地造化,一鼓殲敵,自是意料中事,凱旋之日,天恨孩子,如蒙憐憫,即令其終生服侍恩人……” 安琪未等她再說下去,截住其言道:“大嫂,均是武林同道,況又同仇敵忾,大嫂請匆再言。

    至于天恨弟弟,在下必為之覓一宗師,使之在大嫂扶持之下,重整哀牢山,大嫂振興舊業之責,艱而且巨,大嫂萬望保……” 南疆仙葩知他語中之意,乃慘然一笑,低吟一句:“餘燼燃灰枯木魄,血痕凝體殘花魂!” 聲音哽咽,幽然凄絕,安琪為天下情種,焉能不動心緒?鼻頭一酸,兩點情淚,直欲奪眶而出! 蓦的,他神色一變,雙目放光,凝神谛聽,急促而言:“大嫂!三裡之外,有淩厲破空疾馳之聲,乃玉面潘安介雲山之逆徒孟功的聲息,此人忘恩負義,人人得而誅之,在下急不暇待,由此作别,請大嫂多多珍重!” 南疆仙葩見他能以内視功夫辨出三裡之外的人,驚愕不置,急開口問道:“此人是否亦投魔教之内?” 假桃花居士伸手自懷中取出一顆“天狼神丹”,交往南疆仙葩之子嚴天恨手中,口内卻答道:“是否投身魔教,尚不得知,然他狼心狗肺,卻為江湖大害,不可不除,珍重再見!” 其言甫落,倏忽之間,已出竹屋,杳然于茫霧中。

    南疆仙葩冷如冰和天恨母子倆人,不禁愕然相視半晌,說不出話來! 忽的,一個聲音,在母子倆人耳中,繞繞響起:“‘天狼神丹’請嚴大嫂于子夜之交服下,運氣行功,功力方面,可即刻恢複五成以上,哀牢山兇險,切戒莫來為盼……” 聲音倏然而絕,餘音清晰可辨,自稱姓趙的異人之聲,這種“千裡傳音”之學,早已失傳,更使母子倆人将之奉若神明,視同劍仙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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