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獨上哀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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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隻見他滿面疤痕,亂發披散,鼻頭爛裂,血幽之口,利牙突插,猙獰可怖,而眼眶中的光暴射,恍如鬼火,一領黑墨似的長衫,雙袖微顫,稍露出十支獠牙似的手指,陣陣冷笑中,傳來一股股寒氣! “這不是在地府十殿的森羅地阙,被我以‘天狼煞氣’制之,反被他攜走追魂秀士王森,留字要我急出地阙的‘森羅地阙主人翁’嗎?” 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的安琪,當時是以“孤獨老人”的面目出現,但“森羅地阙主人翁”卻照面叫出他的真名真姓。

    此時他僞裝“桃花居上慕容蘭絮”,恐怕也難逃法眼,冤家路窄,安琪要看看他弄甚玄虛! “嘿嘿嘿!嘿嘿嘿!” 森羅地阙主人一雙幽光閃閃的眼睛,電掃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雙肩一晃,倏至駝叟範宣甯人前,手掌一搭,扳起駝叟範宣甯,空出左手,伸食、中兩指,在範宣甯周身十二經脈迅速撫觸一遍。

    說也奇怪,範宣甯本已癱瘓的身體,經他一陣撫摸之後,立刻汗珠下淌,他又自懷中取出一粒鐵灰色丹丸,強納于其口中,丹丸入口,駝叟隻覺精神一爽,全身痛苦已輕,急睜眼爬起,當他看清對方尊容之後,竟吓得說不出話來。

     “嘿嘿嘿!駝叟範宣甯,我乃司人間善惡之‘森羅地阙主人翁’是也,念你雖身列魔教巨頭之内,然生平卻無大惡,放你一條殘命去吧,不過,自今之後,如再想為非作歹,本主人翁定追你老命!” 駝叟範宣甯聽得他就是“森羅地阙主人”,雙腳一軟,差點又再栽倒。

    數十年前,聞有“森羅地阙”在世間,舉凡十罪不赦之人,均被在三更半夜,捉至地府十殿去拷打刑懲,而被捉者不論武功再強,或心計再奸猾,從此永不再見,因此風傳出一句“莫欺心,舉頭三尺有神明”就是怕欺心為惡,一旦被捉至“森羅地阙”,性命即休之故。

     駝叟想及此處,汗毛齊豎,顧不得數十年聲名和自己與風流書生朱丹之約,惶惶恐恐,朝“森羅地阙”主人深深一揖道:“範宣甯性命,承蒙拯救,自茲而後,決埋名深山,潛心修性,以終天年,哀牢山之事,再不幹預,至于那位人間色魔桃花居士――” 其言未畢,即聽森羅地阙主人“嘿嘿”兩聲冷哼,截住其言道:“慕容蘭絮之事,不必你蝶喋饒舌,限你時辰之内,離開哀牢山,去吧!” 寥寥數句,如新鋼截鐵,冥冥中似含無限威力,駝叟範宣甯哪裡還敢開口?又朝“森羅地阙”主人一拱,回眼怒視假桃花居士一眼,疾向幽洞之端的山峰奔去。

     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的安琪,默默看着“森羅地阙”主人化解他所使的“天狼煞氣”,聽其對駝叟的一席話,心裡不覺泛出許多難以釋懷的疑惑:“他殺了第二恩師玉面潘安介雲山,難道真是為了‘去惡’嗎?” “果系如此,則森哥哥性命,也不必擔憂了,不過他又把森哥哥帶到那裡去了呢?” “他留字示警,叫我離洞赴滇救人,果然救得月殿嫦娥冷豔香姊姊,如此想來,他也許是個正直人物,但正道人士,又何必弄玄虛以惑人呢?” “何況他畢竟與我有殺師之仇,深仇如海,怎可使之當面錯過!” 當下,安琪一産冷笑,面對“森羅地阙”主人微曬道:“好一個鬼門關内醜閻王,竟有一副菩薩心腸,簡直可驚天地而泣鬼神,看來十殿地府之内,大約冤鬼俱無,怨魂均消了!” “森羅地阙”主人聽畢其言,雙眼一翻,碧綠光華閃如電,半晌之後,方自鼻中中響出一連串鬼哭似的笑聲! “嘿嘿嘿嘿!” 安琪在金沙江畔,巧遇南疆仙葩母子,曾遭南疆仙葩冷如冰施蠱于繞床轉行之際,此時森羅地阙主人繞自己之身,可是要弄此故技,令自己在尤聲無息中,中其毒氣不成? 安琪心下一驚,心神稍分之際,蓦然見森羅地阙主人翁身形急轉如梭,口角微啟,發出“嘿嘿!嘿嘿!”的陣陣獰笑鬼叫,傳入耳内,氣血不由一陣激蕩,接着隻感到如置于暴風雨夜中,鬼門關卡口,愁雲慘霧,濃如墨汁,陰風陣陣,鬼叫咻咻,昏黑之中似有無數異獸怪物,張牙舞爪而至,任你安琪鳳目如炬,光華可視天地,透山川,卻萬難透視出層層黑霧墨雲三丈之外。

     “嘿嘿嘿!嘿嘿嘿!” “森羅地阙”主人的腳下生風,手揮振氣,而其刺耳獰笑,竟如陣陣浪濤,不絕于耳,愈來愈烈,假桃花居士安琪,差點按捺不住,強欲起舞! 所幸安琪心靈澄澈如鏡,幻境方生,立即覺悟,層層黑霧乃“森羅地阙”主人所施“九幽陰寒毒氣”造成的幻境幻音。

     他發覺之後,不覺暗中咬牙道:“安琪如輸在你這老鬼手上,枉稱兩大奇人的弟子!” 心念至此,丹田間真氣一提,一聲龍吟似地清嘯,振奮而起,直沖九霄,這一嘯,如神劍出匣,光華萬道,如仙女下凡,豔采壓世,黑霧穢氣,為之動蕩不已! 清嘯過後,倏聞一陣陣幽悠嘯聲,自密幕中緩緩引出,箫音由弱而盛,由低而高,須臾間,蓋過獸吼鬼哭,充滿平崖! 你道安琪已将“清音八奏”墨蕭及文昌筆等物,置于董絹絹之側,怎麼又有如此音響?原來安琪對“清音八奏”早已爛熟于心,此時此即,情急之下,他乃将雙唇一閉,僅留細孔,鼓足丹田之氣,如吹口哨般,奏出尖銳嘯聲,正是“清音八奏”中的第六阙“風調雨順”之曲。

    以此阙卻敵,昔時安琪功力較之今日,差别千裡,隻是對“森羅地阙”主人亦非陰陽道人覺偉可比,故倆人仍花了數個時辰的功夫,安琪方掃盡妖氛重睹光明。

     誰知,在他餘音未斂,鳳眼乍啟之刹那,他突覺微風飒然,定睛一看,隻見幽洞之内,沖出一條綠影,安琪猛地歡呼一聲,急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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