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高僧妙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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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似乎已知悉距此不遠處隐有一人。

    隐者正是安琪。

    他此際隐于一株粗有倆人合抱的卷松樹上,一動不動,僅藉松梢葉隙,窺看來人打扮。

    那冬瓜面老和尚眼如冷電,恰恰在安琪注視之際射至,安琪眼光乍觸,不覺渾身如水灌頂而下,猛吃一驚,忙摒息靜氣,悄悄打量另一老和尚面容。

     與冬瓜面老和尚同來的那位,也是一身破衲披肩,長眉短髭,生就一對招風大耳,約重五寸有餘,腰間懸有一隻大葫蘆,雙眼迷迷,迎風砍倒,一付醉狀可掬之态,令人叫絕。

     安琪瞧畢兩人一身打扮,心頭大駭,不覺腳下乍蹬,樹幹猛然一抖,借以立身的松枝,差點截斷。

     冬瓜西老和尚眼光掃過安琪隐身之處後,随即注視于對面懸崖之下雲霧微鎖的萬丈寒漂,哈哈一陣大笑。

    笑得地動山顫,笑畢之後,即轉向招風大耳老和尚道:“老相好的,我們兩個不死不滅的怪物,可是奇緣湊合呀,據說‘軒轅神劍’,今夜亥末子初,将出而面世,雞鳴未已幹戈動,看芸芸群生,何人有福,得此寶物,呵呵!” 招風大耳的老和尚聞言之下,亦作狂笑道:“上古神器,兇物也,雖言得者有主,然得者又無非重埋殺機于後日而已,得之何益,倒是我這對順風耳,正聽出一顆赤子之心,偶染塵念,此際已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以為我們兩個老不死的,這麼早來此地,是在觊觎他将得之物,預備在你我不備之際,突施猛擊,剪除後患哩!” 冬瓜面的搖頭止之道:“别冤枉那小子了,我千裡眼所視之處,上達靈霄寶殿,下查幽冥地獄,察人善惡,如炬燭心,他隻不過是以為我們兩個老不死的貪心甚極,預先來此布置機關者,其實……” 安琪隐身樹梢,聞兩位和尚對談,隻吓得心涼肉跳,自己舉止行動,心意屬念,竟被他們―一道破,如此說來,他們是自己所料之人不錯了。

     冬瓜面的話未完,那招風大耳的已接口道:“好吧!”既然老相好這麼說,我們也懶得管他帳了,不過,二、三十年未曾重操舊好矣,趁此際風雲未起,幹戈未動之際,何不比劃一下功力如何?” 冬瓜面的聞言附掌道:“極妙,極妙,我正想讨教你那兩手三腳貓的破鑼法,有甚奇罕進展!” 安琪聞言,心中一動,精神陡然一振,暗想:“這兩人已是兩甲子以上沒出現過的人物,今日竟意外的要在自己面前封掌,此不世之珍聞巧遇,自己何不谛神彙意,偷偷學上他們的一、二絕招,加以熟演,包管受用無窮。

    ” 他心意數轉,精神傾注,神光熠熠,注視場中兩位老和尚,看他如何展開其百年未曾一見的精奧絕式,作一搏之戲。

     然而,兩位老和尚說畢其言之後,并不立開門戶,隻見招風耳俯身驕指,南北起筆,冬瓜面的蹲身彎膝,東西劃線,兩人旁走旁劃,瞬息之間堅硬的平坦地面,被劃成一個寬約丈二,長有二丈的格子,直有九行,橫有十道,中間劃出一道洪溝,最後,兩個各在第四至六行的底三道,打成一叉,形成一個大棋盤。

     安琪窺伺至此,方才恍悟過來,原來他們口中所言的比劃功力,并非掌拳之間的搏鬥,而是在作搏奕之戲,如此那裡看出絕技來? 此際,招風耳的老和尚突然直起身來,左掌倏伸,疾朝密林虛揮,耳聽“嘩啦啦!”數聲響亮,當面一株蒼松,恍遇疾風撲打,枝飛幹折,木屑橫迸,面目全非,安琪不看猶已,一看之下,險些兒叫出聲來。

     那老和尚一掌之後,旋又反手往裡一招,松幹已如飛矢般,投入其手,經其輕輕撫摸,倏變粗若碗大的畢直圓木棒,他展開食、中兩指,形成剪刀之狀,在木棒上一剪一剽,木棒頓如利刀下的面團一般,源源滾落,厚度如一的圓木片紛紛射向冬瓜面老和尚面前。

     冬瓜面老和尚默默接過木片,有手食指頻轉,在圓木片上疾畫如飛,每畫一字,即向地面丢去,總共三十二次,木棒恰恰告罄。

    再看地面棋盤上,已端端正正的擺好棋子,将士象車馬炮卒,無一不是巧落其位,就地取材之妙法,令人歎為觀止。

     兩老和尚布置已畢,相視一笑,竟各據一方,以掌勁推動松木棋子,笑語如珠,談笑對奕起來。

     安琪見兩老和尚心無旁驚,集精會神于棋盤上,自覺索然無味,久藏松梢,眼見紅日西沉,腹間已漸覺空洞起來,心想:“這兩位老和尚為了比試象棋功夫,連時間都忘記了,我怎能陪他們這樣呆下去,倒不如先去找些東西填肚子要緊。

    ” 他剛想至此,身子不過微微一抖,尚未動作,猛聽招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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