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的中國曆史觀 焦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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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著名報業家、武俠小說家金庸(查良镛)于1994年10月3日至29日赴北京大學訪問,并接受北京大學授予他的名譽教授稱号。

    下面刊出的是金庸在北京大學授予他名譽教授儀式上的演講錄音記錄,由焦小雲記錄及整理。

     1.中國文明不斷消長 現在我是北京大學的一分子了,可以稱大家為同學了。

    我衷心感謝北京大學給了我很高的榮譽,授予我名譽教授的稱号。

    北大是我從小就很仰慕的大學。

    我的親伯父就是北大的畢業生,故鄉人大多不知道他的學問如何,但聽說他是北大畢業生,便都肅然起敬。

    我念初中時候的班主任也是北大畢業生,他學識淵博,品格崇高,對我很愛護。

    雖然現在時隔五、六十年了,我還常常想念他。

     北京大學在“五四運動”中起了領導作用,整個近代中國社會的進步與發展是與北大師生的重大貢獻分不開的。

    每當我們想到北大,就會想到開明、開放的蔡元培校長,想到眼光遠大的馬寅初校長,想到許許多多的大思想家、科學家、作家、學者、教授以及跟北大有關系的大學問家們。

    北京大學有許多優良的傳統,其中最重要的,一是對國家、社會的深切關懷;二是有容乃大的自由的學術空氣。

    最近幾年我在牛津大學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感到,牛津大學自由開放的學術空氣和博大精深的學術研究是世界一流的,但牛津大學的老師、學生對于國家、對于社會、對于人民的關懷和犧牲,目前卻大大不及北京大學的師生。

    抗戰時期,我考大學,第一志願就是報考西南聯大,西南聯大是由北大、清華和南開三所大學合辦的。

    我有幸被錄取了。

    或許可以說,我早已是北大的一分子了。

    不過那時因為我沒有錢,西南聯大又在昆明,路途遙遠,沒法子去,所以我不能較早地與北大同學結緣。

    今天我已作為北大的一分子,跟大家是一家人了,因此感到莫大的榮幸。

     我一生主要從事新聞工作。

    作為新聞工作者,對每一門學問都須懂得一點,但所知都是些皮毛,很膚淺。

    專家、教授則不同了,他們對某一門學問有鑽研,懂得很深。

    這是兩種不同的接觸知識的方式。

    我是新聞工作者,當教授是全然沒有資格的。

    但幸虧我是“名譽教授”。

    名譽教授就沒有關系了,話講錯了也無所謂。

    我下面要講的話,真的是要向各位老師和朋友們請教的,這不是客套。

    在中國學問上要請教最好的老師,當然隻有到北大來,沒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今年春天去過紹興,到蘭亭王羲之以前寫字的地方。

    那裡的人要我寫字,我說在王羲之的地方怎麼可以寫字呢?但他們非要我寫不可,我隻好寫了八個字∶“班門弄斧,蘭亭揮毫。

    ”班門弄斧很狂妄,在蘭亭揮毫就更加狂妄了。

    這次到北大,說好要作兩次演講,我自己寫了十六個字∶“班門弄斧,蘭亭揮毫,草堂題詩……”在大詩人杜甫家裡題詩,第四句是∶“北大講學。

    ” 大家希望聽我講小說,其實寫小說并沒有什麼學問,大家喜歡看也就過去了。

    我對曆史倒是有點興趣。

    今天我想簡單地講一個問題,就是中華民族如此長期地、不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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