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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速,于是動以語言,勸以文字,誘以禍福。

    凡可以聳人聞聽者,将無乎不至。

    議者極其事之所底,有慮其中于風俗人心而無如何,相與喟然太息者矣。

     雖然,無足慮也。

    其為言也淺,淺則不耐人思索,雖質至庸常者,亦将異說存之,況聰穎之士乎?其為事也虛,虛則徒令人疑惑,雖素講因果者,猶必空文視之,況禮義之俗乎?且其教主之種種奇能異迹,姑無論僅從千百年後得諸傅聞,就令事事不誣,不過中國道流之戲幻。

    彼生長窮荒,聖教所不及之地,耳濡目染,沿遞徵說,凡應考筮仕,并出于斯,裡巷常談,殆同讀法,牢不可破,曷怪其然。

    誠使明性道之大原,聖賢之彜訓,與夫古今治亂興亡之迹,日用倫常之道,不啻居漆室而睹日星,濯泥塗而升軒冕。

    其不思而悔,悔而轉,轉而棄者,無是人,更無是理也。

     夫周孔之道洋施,本速於傅郵。

    特前此西海之外,舟車阻之,俟其從容向化,勢已緩矣。

    今則招徕既廣,望光而踵至者,未嘗限以工賈之輩。

    迩者皇上擴天地之仁,恩施格外,聽其購求典籍,延緻中土儒生,大地同文,兆端于此。

    他日者,設能盡得聖君、賢臣、孝子、悌弟、義夫、節婦之見于紀載者,有以次第講習,牖其愚蒙,引其向往,将所謂思悔轉棄者,直旦暮閑事。

    是蓋聖教普施之漸之,有以發其機而操之券,又安有人心風俗之足害也哉? 予以讀禮家居,取舊所聞,編成《四說》,先詳彼教之委曲,而折衷之以聖道,并其所習聞之說考證焉,而明其所出,而後其教可聽與方外并存,曰《耶稣教難入中國說》。

    次舉入市之國之所稱貨多稅重者,為之各胪其風土起滅之由,一冠以中國年号,自案牍以逮時賢撰著,參以彼所自說,誕異者仍而正之,而後始末燎如,用資聞見,曰《合省國說》,曰《蘭侖偶說》,而終之《粵道貢國》。

    凡貢道之由廣東者,紀其年月、品物、錫赉、筵燕,而厚往薄來之義見焉。

    貢道不止粵東,謹就耳目所及,不敢濫也。

    粵道不止西洋,附以暹羅諸國,從其同也。

    即稱臣納赆之故,可共曉然于天朝厚澤,煦育已深。

    不特思義顧名,群安無事,抑更沾濡聖學,勉作異域循良之民,則聖代聲教,夫豈漢、唐以下比哉?區區之懷,如是而已。

    不曰“記”而曰“說”者,以中國人述外國事,稱名自有體制,且非足迹之所及,安知其信?固不敢援李思聰之《百夷傳》、侯繼高之《日本風土記》為例也。

    編成,辄序其大凡于簡端。

    道光丙午年正月梁廷楠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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