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已故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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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句子“arrestedinaspringtime”——她的微笑正是這種感覺。

    究竟有誰會對和煦的春光橫加指責呢? 她沒有關系明确的固定戀人,因此圈子中的三個男人——我的朋友當然是其中一員——都對她一往情深。

    她并不把目标特别定在某人身上,而是随機應變地巧待三個男人。

    三人雖然暗地裡較勁,但至少表面上彬彬有禮,和平共處。

    這光景讓我感到别扭,不過說到底那是别人的問題,與我無關,不是由我說三道四的事。

     看第一眼我就讨厭她。

    在被寵壞上面我算是個小小的權威,因此對于她是如何被寵壞的自是了如指掌。

    嬌慣、誇獎、保護、給東西——她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成長起來的。

    問題不光是這些。

    嬌慣和給零花錢這種程度的事并非寵壞孩子的根本原因。

    最重要的是由誰承擔責任來保護孩子免受周圍大人成熟而扭曲的種種情感發射的影響。

    當任何人都在這一責任面前縮手縮腳而隻是一味對孩子裝老好人的時候,孩子笃定要被寵壞。

    恰如在夏日午後的海灘上赤身裸體暴露在強烈的紫外線下,孩子們那柔弱的剛剛萌芽的ego勢必受到無可挽回的損傷。

    說到底這點最為緻命。

    嬌慣也好亂給錢也好,終究是附屬性的次要因素。

     第一次見面交談了三言兩語,又觀察一會兒她的舉止言行,說實在話,我就已經膩到頂點了。

    我覺得,即使原因出在别的什麼人身上,她也是不該那副樣子的,哪怕可以下定義說正因為人的ego多少有所差異所以人在本質上都是另類。

    就算那樣,她也應付出某種努力才是。

    所以自那以來,我盡可能不去接近她,雖說不算是回避。

     聽别人說,她是石川縣或那一帶什麼地方自江戶時期便代代相傳的一家高級旅館老闆的女兒。

    有個哥哥,但年齡相差較大,因此她是被當作獨生女嬌慣起來長大的。

    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加之長相漂亮,在學校裡總能得到老師寵愛,在同級生裡被高看一眼。

    因為不是直接從她口裡聽來的,多大程度上實有其事我不甚明了,但事情是可能有的。

    此外,她從小就練鋼琴,這方面也達到相當水準。

    我在别人家裡聽她彈過一次。

    對音樂我不太内行,演奏的情感深度難以判斷,但音的彈奏銳利得令人心驚,至少沒有弄錯音符。

     這麼着,周圍人都以為她理所當然應該上音樂大學走專業鋼琴手之路,不料她斷然放棄鋼琴,進了美術大學,開始學習和服的設計和着色。

    這對于她完全是未知領域,但自小在傳統和服的包圍中長大而有經驗性直覺——也是由于這個緣故,在這一方面她也展現了引人注目的才華。

    總之,無論走哪條路她都比一般入要駕輕就熟,就是這麼一種類型。

    滑雪也好帆船也好遊泳也好,叫幹什麼都出類拔萃。

     這樣一來,四周任何人都無法輕易指出她的缺點了。

    她的不寬容被視為藝術家氣質,歇斯底裡傾向被認為是超乎常人的敏銳的感受性。

    一來二去,她成了圈子裡的女皇。

    她住在父親作為少納稅對策而在根津買下的兩室新潮公寓裡,興緻上來彈彈鋼琴,立櫃裡塞滿時裝。

    隻消她一拍手(當然是比喻),幾乎所有事情都會由幾個熱情的男友料理妥當。

    一部分人相信她将來會在此專業領域取得相當大的成功。

    當時似乎沒有任何東西能阻礙她的腳步。

    一九七零年或七一年,也就那個時候。

     由于一個奇妙的機遇,我抱過她一次。

    雖說抱,可也并非性交,單純是物理性擁抱。

    簡單說來,大醉後大家橫躺豎卧,意識到時正巧她睡在身旁,如此而已。

    常有的事。

    但我至今仍清楚——清楚得近乎奇異——記得當時的情景。

     我睜眼醒來是淩晨三點,往旁邊一看,她和我裹同一條毛毯,很惬意地睡得呼呼有聲。

    時值六月初,正是一起擠睡的絕好時節。

    由于沒鋪褥墊直接躺在榻榻米上,就算再年輕,身體也到處作痛。

    何況她以我的左臂為枕,想動也動彈不得。

    喉嚨幹得叫人發瘋,卻又不能把她的頭撥去一邊,也不好輕輕抱起她的脖子将胳膊趁勢抽出。

    因為那樣做的過程中她必然醒來,結果若是她莫名其妙地誤解我的行為,我可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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