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詞曲賦的隐喻意味和叙事功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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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層;相形之下,薛寶钗對元妃的那種仰慕又顯得多麼可笑可歎,一如賈雨村的在寓懷詩中的那種勃勃之心,雖然世故,但實在俗氣,此四層;聯想到以後四十六回中鴛鴦拒婚時的痛罵,無疑出了元春在省親場面上萬萬說不出的悲痛:一人做了小老婆,一家子都橫行霸道地成了小老婆,此五層;如此等等。

     如果說這番各自露峥嵘的大觀園題詠呈示了各人物的個性,那麼二十回中的燈謎制作則是他(她)們有關自身命運的喟歎。

    即便是賈政的那首“硯台”,也如同一首絕妙的自白,既端方又堅硬,讀來令人莞爾。

    這首自白與後來劉姥姥在宴席上的裝瘋賣傻具有異曲同工之妙,隻是發笑者在那裡是席上的太太小姐們,而在這裡是不無幽默感的讀者。

    當然,燈謎詩所涉及的主要還不是姑娘們的命運。

     元春内心那種在省親場面上是極力克制的悲苦,在她的燈謎詩中被抒發得淋漓盡緻,貴妃的全部輝煌,不過一聲爆竹震響而已。

    這樣的感歎為故事在後面的進展作了有力的鋪墊,讓人預感到賈氏家族在一派榮耀之中轉眼灰飛煙滅的命運。

    與此相應的景象則是群芳散盡。

    這裡有迎春“隻為陰陽數不通”的自甘認命,有探春“遊絲一斷渾無力”的蒼涼訴說,更有林黛玉在“更香”一謎中的凄楚悲切,“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複年年”。

    或許隻有賈寶玉是看破一切的,因為他那悟認色空的頑石本相,如同一面鏡子,“像憂亦憂,像喜亦喜”。

    這與其說是無動于衷,不如說是童心常在。

    即便世俗的成功者薛寶钗也未必見得吉星高照。

    遺憾的是,此中“竹夫人”一詩并非出自原作者之手,雖然故作命運預言,但文筆俗氣。

    曹雪芹寫薛寶钗比寫任何人都含蓄,不管這個少女在骨子裡有多麼世俗,但小說從來未在她身上使用俗筆。

    以薛寶钗的矜持,斷斷乎不會說出“恩愛夫妻不到冬”這樣的話來。

    這種口氣好比村婦踏歌,諸如“天上水,地下流,小倆口打架不記仇”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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