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曹雪芹筆下的林黛玉之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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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館、紫(绛)芸軒等處。

    ”按:獨舉寶、黛二人居處并非偶然。

    一個離家已久,一個人死館空。

    倘以為這是一般地指賈府沒落,脂評何不說“榮國府、大觀園等處”? 第二十二回:“(黛玉說)‘這一去,一輩子也别來,也别說話!’寶玉不理。

    ”脂評:“此是極心死處。

    将來如何?”按:評語末四字已點出将來情景:對黛玉來說,寶玉一去,真是到死也沒有回來。

     又脂評:“蓋寶玉一生行為,颦知最确……”按:據此知黛玉不會誤會寶玉變心。

     第二十八回:(黛玉說)“趕你回來,我死了也罷了!”脂評:“何苦來,餘不忍聽!”按:此語成谶,故曰“不忍聽”。

     第三十二回:“寶玉出了神,見襲人和他說話;并未看出是何人來,便一把拉住,說道:‘好妹妹,我的這心事從來也不敢說,今兒我大膽說出來,死也甘心!我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這裡,又不敢告訴人,隻好掩着。

    隻等你的病好了,隻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裡夢裡也忘不了你!’襲人聽了這話,吓得魄消魂散……這裡襲人見他去了,自思方才之言,一定是因黛玉而起,如此看來,将來難免不才之事,令人可驚可畏。

    想到此間,也不覺怔怔的滴下淚來,心下暗度如何處治方免此醜禍。

    ”按:用如此重筆來寫,可以預料襲人所擔心的“不才之事”和“醜禍”肯定是難免的。

     第三十四回:襲人對王夫人說:“二爺素日性格,太太是知道的。

    他又偏好在我們隊裡鬧,倘若不防,前後錯了一點半點,不論真假,人多口雜,那起小人的嘴有什麼避諱,心順了,說得比菩薩還好,心不順,就貶的連畜牲不如。

    二爺将來倘若有人說好,不過大家直過沒事,若要叫人說出一個不好字來,我們不用說粉身碎骨罪有萬重都是平常小事,但後來二爺一生的聲名品行豈不完了……”又寶玉挨打,薛氏母女責怪薛蟠,兄妹因此怄氣鬧了一場。

    脂評:“襲卿高見動夫人,薛家兄妹空争氣。

    ”按:脂評褒襲對不對是另一個問題。

    但由此可見,寶玉後來确實未免“醜禍”,所以脂評贊襲人之言為“高見”,說她有先見之明;說蟠、钗争吵生氣是“空争氣”,意思是寶玉惹禍,怪不得别人調唆。

     第三十五回脂評:“此回是以情說法,警醒世人。

    黛玉因情凝思默度,忘其有身,忘其有病(按:黛玉之‘癡’在于忘我);而寶玉千屈萬折,因情忘其尊卑,忘其痛苦,并忘其性情(按:此所謂寶玉之‘癡’)。

    愛河之深,何可泛濫,一溺其中,非死不止(按:黛玉死于此)。

    且泛愛者不專,新舊疊增,豈能盡了;其多情之心不能不流于無情之地(按:寶玉之出家緣此)。

    究其立意,倏忽千裡而自不覺,誠可悲夫!” 第五十二回:(寶玉說)“你一夜咳嗽幾遍?醒幾次?”脂評:“此皆好笑之極,無味扯淡之極,回思則皆瀝血滴髓之至情至神也……”按:寶玉此時“扯淡之極”的話,正是将來自身遭厄、不能回家時,日夜懸念黛玉病況的心聲,亦即《枉凝眉》中所謂“空勞牽挂”也。

     第五十八回:“芳官笑道:‘你說她(藕官)祭的是誰?祭的是死了的藥官。

    ’……‘她竟是瘋傻的想頭,說她自己是小生,藥官是小旦,常做夫妻……雖不做戲,尋常飲食起坐,兩人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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