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花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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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源于西域,據傳釋迦牟尼在樹下覺悟成佛的“寶樹”雖然也枝葉婆娑,但那是菩提樹,不叫“婆娑”。

    我國傳說中婆娑樹是有的,與西方佛教無關,也并不結什麼果。

    樂史《太平寰宇記》:“日月石在夔州東鄉,西北岸壁間懸二石,右類日,左類月,月中空隙有婆娑樹一枝。

    ”人有疑“婆娑”二字為作者一時誤寫,其實不誤,它作為皈依佛門的象征至少在清代是周知的。

    如愛新覺羅·晉昌《題阿那尊像冊十二絕》之二:“手執金台妙入神,婆娑樹底認前因”,即是。

    (見文雷《紅樓夢外編》,遼甯一師《〈紅樓夢〉研究資料選集》第三集頁)長生果,即《西遊記》中所寫的人參果,俗傳吃了可以長生不老。

    果,又是佛家語,指修行有成果。

    這裡,作者是捏合傳說以取喻,暗示惜春終于逃避現實,出家為尼。

     [鑒賞] 賈惜春“勘破三春”,披缁為尼,這并不表明她在大觀園的姊妹中見識最高、最能悟徹人生的真谛。

    恰恰相反,作者在小說中非常深刻地對惜春作了解剖,讓我們看到她所以選擇這條生活道路的主客觀原因。

    客觀上,她在賈氏姊妹中年齡最小,當她逐漸懂事的時候,周圍所接觸到的多是賈府已趨衰敗的景象。

    四大家族的沒落命運,三個姐姐的不幸結局,使她為自己的未來擔憂,現實的一切既對她失去了吸引力,她便産生了棄世的念頭。

    主觀上,則是由環境塑造成的她那種毫不關心他人的孤僻冷漠性格,這是典型的利已主義世界觀的表現。

    人家說她是“心冷嘴冷的人”,她自己的處世哲學就是“我隻能保住自己就夠了”。

    抄撿大觀園時,她咬定牙,攆走毫無過錯的丫鬟入畫,而對别人的流淚哀傷無動于衷,就是她麻木不仁的典型性格的表現。

    所以,當賈府一敗塗地的時候,入庵為尼便是她逃避統治階級内部傾軋保全自己的必然道路。

    對于皈依宗教的人物的精神面貌作如此現實的描繪,而絕不在她們頭上添加神秘的靈光圈,這實際上已成了對宗教的批判,因為,曹雪芹用他的藝術手腕“摘去了裝飾在鎖鍊上的那些虛幻的花朵”。

    同樣,曹雪芹也沒有按照佛家理論,把惜春的皈依佛門看作是登上了普濟衆生的慈航仙舟,從此能獲得光明和解脫,而是按照現實與生活的邏輯來描寫她的歸宿。

    “可憐繡戶侯門女,獨卧青燈古佛旁。

    ”在原稿中,她所過的“缁衣乞食”的生活,境況也要比續書所寫的悲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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