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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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草”的心理,不願再媚顔降曹,所以他直截了當地說:“請出就戮,以明軍法。

    ”(《呂布傳》注引《典略》)這種态度,比起隻求苟且偷生的呂布來,确實還有一點大丈夫氣概。

     這就是曆史上的陳宮,一個有頭腦、有個性的人物,一個與《演義》中的陳宮有若幹聯系又有明顯區别的人物。

     三 傑出的曆史小說大師羅貫中是按照“向往國家統一,歌頌‘忠義’英雄”的創作主旨來精心結撰《三國志通俗演義》的(參見拙作《向往國家統一,歌頌“忠義”英雄》,載《甯夏社會科學》1986年第1期)。

    在塑造陳宮這個次要人物形象時,羅貫中也表現出深厚的藝術功力,較好地體現了自己的創作意圖。

     隻要比較一下曆史人物陳宮和文學形象陳宮,我們就可以看到,羅貫中在充分占有與陳宮有關的曆史資料的基礎上,進行了巧妙的藝術改造和加工。

    他采用移花接木的藝術手法,将“捉放曹”這個戲劇性很強的情節加在陳宮頭上。

    這個細小的,甚至不為人注意的改造,收到了一石多鳥的藝術效果。

    它不僅在人物關系上起到了删繁就簡的作用,使人物關系相對集中;而且正如前面指出的,這個情節使曹操這個複雜人物的奸雄面目第一次得到大暴露。

    由于這個細小的然而是成功的改造,曹操在中牟縣的被捕和獲釋,就不再是他那充滿驚濤駭浪的一生中的一個偶然事件;陳宮背曹操而投呂布,也就不再隻是一時沖動之舉,而成了他與曹操性格沖突的必然結果。

    從此,陳宮便成為曹操性格發展中的一個參照者,成為曹操與呂布兩個集團之間政治、軍事鬥争的一個活躍因素。

    通過陳宮與曹操結識——分離——鬥争的全過程,人們會逐步加深對曹操形象的認識。

    這樣,陳宮就成了表現曹操複雜性格的一個有力的陪襯人物。

     然而,羅貫中并不僅僅是把陳宮作為曹操的陪襯人物來描寫的,如果僅僅把陳宮看作曹操的陪襯人物,那就難以解釋,為什麼他在廣大讀者心目中會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

    應當說,盡管陳宮隻是《演義》中的一個次要人物,但也是一個具有一定審美價值和認識價值的藝術形象。

     羅貫中在塑造陳宮形象時,保留了曆史人物陳宮的大部分言行,使讀者覺得文學形象陳宮大體上“像”曆史人物陳宮。

    但是,文學創作不是對生活現象的簡單複制,文學形象也不應該與其曆史原型劃等号,而應該寄托着作者的審美理想,也就是不那麼“像”其曆史原型。

    羅貫中在創作《三國演義》時,正是這樣做的。

    《演義》中的諸葛亮、曹操、關羽、張飛、趙雲、劉備、周瑜、魯肅等婦孺皆知的藝術形象,都既有與曆史原型相似的一面,又有與其曆史原型不盡相同甚至大不相同的一面。

    正是這種“似”與“不似”的辯證統一,使《演義》的一大批人物形象既有厚重的曆史感,又具有較高的藝術價值。

    就陳宮形象而言,羅貫中主要進行了兩個方面的藝術加工。

     一方面,讓陳宮形象帶上崇高的色彩。

     我在本文第二部分曾經說過,曆史上的陳宮與曹操的分離和鬥争,并非由于政治目标和道德觀念的分歧,他本人也并沒有表現出多少崇高的品德。

    而在《三國演義》中,羅貫中通過對“捉放曹”情節的藝術處理,把陳宮寫成一個具有“沖天之志”,深明大義的人物。

    為了保國安民,除奸去穢,他甘願抛棄榮華富貴。

    這樣,文學形象陳宮一開始就具備了“忠義之士”的性格基調,比之曆史人物陳宮在品格上有所升華,而與《演義》熱情讴歌的許多“忠義”英雄站到了同一地平線上。

    在“忠義”的性格基調上,羅貫中突出了陳宮“剛直烈壯”的個性特征。

    當形勢危急的時候,面對曹操的誘降,呂布思想動搖,他卻大罵曹操是“欺君之賊”,并且“一箭射中麾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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