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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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韓公說得好一年明月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飲奈明何?請你務必接受展某懇邀,莅趾蓬門,添輝寒舍!” 莊敏思咬下唇,猶待婉拒,楊勳維卻開口說話了:“好了,敏思,不用再回絕了,天大的事也有我來扛,橫豎我和二魁君須要談一談明天決戰時,官面上布署的細節,暫時還不會回府,既然二魁君盛情寵邀,你和寶叔就一塊兒來吧!” 莊敏思蒼白臉:“勳維,我……” 揚勳維笑笑道:“你和寶叔是送解藥來的,現在藥送達了,難道還有别的事兒?” “太……太冒昧了!” “敏思,我在二魁君面前說話可是遮攔的,你别當我沒發覺,你一向關心展家船塢,尤其是震威堂,每回兒你一聽到他們的事,你的眼睛就充出光采,你别告訴我那是因為老奶奶的關系,老奶奶對展家有恨意,而你眼底隐藏的,卻是情意!” 莊敏思變聲急叱:“你亂講!” “好!好!好!我亂講!”揚勳維聳一聳肩:“那麼大夥兒一齊上展家去把明兒該打理清楚的事情敲定吧!” 他們一行六人回到展家大宅,展千帆迳自引領他們進入展家大廳。

     沒有多久,使女奉茶而退,谷鏖雙和熊抱琴也雙雙聞訊出現。

     展千帆正打算為他們二人引見謝觀寶和莊敏思時,卻見谷鏖雙如遭電擊一般,整個人震懾當場,臉上的血色盡失。

     “鏖雙,”展千帆關切的道:“你沒事吧?” 谷鏖雙盯俯首垂睫的莊敏思,他嘶啞地吐出兩個字:“添愁!” “添愁!”展幹帆俊容陡變,失聲道:“你說什麼?她就是你尋覓十二年的史添愁姑娘?” 莊敏恩猛擡螓首,霍然驚視谷鏖雙:“你找我?” “是的,我找你!”谷鏖雙用刀吸一口氣,他大步邁向莊敏思,削瘦的身軀幾乎貼近她。

     由于谷鏖雙高出莊敏思一個頭,這使莊敏思必須仰起頭望他。

     “我當然找你!”谷鏖雙的聲音有壓抑不住的激動:“我要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而别!” 莊敏思閉起眼睛,雙唇微微地抽搐。

     谷鏖雙看莊敏思的兩排長睫在陽光下閃耀顫動,時光在他的腦海裡倒流,他依稀又見到昔日的倩影笑靥。

     “當年我在太湖遇伏,重傷垂危,幸虧有你援手相救,我才能夠拾回這條賤命。

    ” 莊敏思搖搖頭,她的雲髻劃過谷鏖雙的下颔,也刺痛了他的心,那一雙渴望已久的眸芒,吐露出喜極的意味:“你把我扶到一間荒廢的草硼中,替我療傷,為我煎藥,我還記得你的手好輕,一遍又一遍地熨貼茌我的傷口上,兩你的聲音很柔,總是在我耳旁打氣。

    ” 莊敏思張開眼睛,她和谷鏖雙的視線交纏在一起。

     谷鏖雙掩不住心頭狂歡的又道:“我還記得那一個大雨滂沱,雷電交加的夜晚,你站在火堆前顫抖,我上去抱住你發現你在流淚,你強打笑容對我說你的前輩子大概是被雷殛死的,所以你這輩子怕雷怕得要命。

    當時我緊緊地将你擁在懷裡,不斷的對你安慰,我也在心中叨念,告訴自己我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 莊敏忠發出一記呻吟,她想退後,可是谷鏖雙一把箍住她的肩膀,他的手勁很重,弄痛了莊敏思。

     “這一回我不會讓你逃走了,添愁,我要把事情弄清楚,我究竟是那兒做錯了,還是我哪兒說錯了,你為什麼不聲不響地離開我?” 莊敏思咬緊牙關,不住地搖頭。

     “添愁,我絕不相信你會忘懷我們在太湖泊舟的情景,我絕不相信你能忘卻楓橋夜泊,你我并肩共聆寒山寺傳來的悠揚鐘聲。

    我還記得我們曾在獅子林中尋幽登閣,我們曾在滄浪亭中歎賞高林翠阜;記不記得,鹫岩山上你我共尋館娃宮的遺址,穹隆山裡瘋狂的訪仙覓真。

    添愁,這十二年來,你的速去令我傷痛,我無時無刻不在自責,我一次又一次追想當年的點點滴滴,老天,你真殘忍,就算我有千錯萬錯,你也應該讓我明白,給我忏悔的機會呀!” 莊敏思全身簌簌發抖,她雙臂互抱,情淚滑落。

     “何苦!何苦!”莊敏思悲泣道:“鏖雙,你何苦折磨自己,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 “何苦?”谷鏖雙痛苦的叫了一聲:“我的添愁,難道你認為我在西施洞前所許的諾言隻是一句戲言?” 莊敏思用力的搖頭,直如帶雨的梨花。

     熊抱琴走到谷鏖雙身側,他輕聲的說道:“史姑娘,熊某無禮的插一句話,當年熊某受命上蘇州支援鏖雙時,鏖雙曾經央請我去替他打造一對龍鳳玉镯,說是訂親用的,而這對玉镯目前還收蒇在鏖雙最珍視的木櫃之中,保存得很好。

    ” 莊敏思擡目看谷鏖雙,淚痕早已淩亂了她的嬌容,她半嘶啞地道:“鏖雙,我抱歉,我真的抱歉,我不該虧負你這片探倩,可是我有苦衷,我不能不走。

    ” 谷鏖雙溫柔地拭去莊敏思臉頰的濕淚,關懷的道:“有什麼苦衷不能和我分擔?” 他又艱澀的用力摟莊敏思,道:“我說過,我願意與你共同面對困難,為什麼你不能相信我?” 莊敏思再次閉上眼睛,她的身體繃緊如石。

     便在這時候,展千帆走向他們,他的目光來回掃過莊敏思和谷鏖雙,喉結不住的上下滑動。

     在一陣靜默之後,展千帆開聲道:“鏖雙,這兒不是談話之所,你不妨帶莊姑娘到後堂歇會兒。

    ” “莊姑娘?”谷鏖雙聲調突地提高。

     展千帆注視谷鏖雙,用力地點一下頭。

     谷鏖雙覺得腹部彷佛遭到一記重擊,幾乎讓他直不起腰來,他沉窒半晌,目光迅速地閃變,最後他頹然仰起頭,浩歎道:“我懂了!” 展千帆心如刀割,他愧咎地道:“我很抱歉,鏖雙,展家誤你十二年!” 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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