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愛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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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已無法幹預了”。

    ——說得好!金庸之所以要張無忌在小說的最後“表态”(究竟最愛哪一個?)那恐怕是從讀者的接受心理方面去考慮的,當然張無忌當時的處境(趙敏出走對他打擊很大)也導緻了他表态的内容。

    不過後來似乎又覺得不大妥當,所以在《後記》中又來一次訂正的訂正,說明的說明。

    其苦心可想而知。

     隻不過,金庸将張無忌所面臨的這種困惑尴尬的處境,全然地推給他的個性上的“拖泥帶水”,這又在一定的程度上掩蓋了其人性的普遍意義及其人性的真實與深刻性。

    張無忌固然是有些拖泥帶水,然而即使不拖泥帶水的郭靖和楊過碰到這樣的境況又如何呢?——郭靖碰到黃蓉與華筝,覺得愛與不愛十分清楚,這一半是出于他的個性,一半也是出于作者的安排。

    正如作者甚至不願意正視楊過與程英、陸無雙、郭襄..之間的情感真實性與矛盾心理,以便保持楊過的“個性”及其愛情的“純潔性”,其實是有較多的人為的痕迹的。

     相比之下,作者對張無忌的情愛心理的描述就要真實得多,也要深刻得多了。

    因為這涉及了(也正視了)人性的隐秘。

     在寫張無忌的情愛心理及其人性隐秘的時候,金庸多少還有些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似想叫人明白又怕人家不明白,想說清楚又覺得還是不說清楚為好。

     而這種猶豫,到《天龍八部》中,在寫到大理國皇弟段正淳的風流韻事時,就煙消雲散了。

    一來因為段正淳不是小說的主人公,因而少了一些道德的束縛,多了一些“人生自由”。

    二來是因為段正淳是一國儲君,風流浪蕩一些也是可以諒解的;三來是因為《天龍八部》這部書本來就是一部風月寶鑒式的“破孽化癡”的寓言教化之作,所以作者盡可以放開來寫,而最後卻可以“收”。

    當然,最後一個原因,也應該說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恐怕還是作者對人性的隐秘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段正淳在金庸小說人物中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他的愛情故事一反常态,這是一位風流情種,幾乎是一位“見一個愛一個”的人。

    但與《笑傲江湖》中的大淫賊、萬裡獨行田伯光卻又不同,他不是“淫”而是“情”。

    與《鹿鼎記》中的兼收并蓄、豔福齊天的韋小寶就更加不可同日而語了。

     其實作者完全可以讓他娶上五六位嫔妃,在自己的宮廷裡談情說愛。

    但小說中偏偏沒有這樣,而是讓段正淳在江湖上四處奔波,尋芳獵豔,造愛播情。

    與妻子刀白鳳以及江湖上的王夫人、甘寶寶、秦紅棉、阮星竹、康敏等六位女性(還有沒有?書中沒有寫,隻怕段正淳自己也不很清楚)都分别有過不同尋常的性愛關系。

    并且都還(在可能的情況下)保持一定的聯系,不願意失去,更不願意斷絕,而那一些女性(除康敏之外),無論是否與他人結婚,無論與其他的女性之間有着多麼深的忌恨或仇怨,但對段正淳竟也是一往情深。

    ——她們在沒見到段正淳之時;對他“恨”得要死,似乎要剝他的皮、吃他的肉這才解恨,甚而連“大理”與“段氏”都恨上了,但隻要一見到段正淳這個人,她們便又都将恨意抛到九霄雲外,一個個盾花眼笑、纏綿悱恻,隻恐時月無多,恩愛不盡。

    .. “段正淳現象”在金庸的小說裡是顯得特别突出的。

     問題不在于段正淳與這許多女性發生性愛關系本身,而在于作者對此現象的認識和評價。

    ——作者的認識和評價是明确的: 段正淳縱起身來,拔下了梁上的長劍。

    這劍鋒上沾染着阮星竹、秦紅棉、甘寶寶、王夫人四個女子的鮮血,每一個都曾和他有過白頭之約、肌膚之親。

    段正淳雖然秉性風流,用情不專,但當他和每一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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