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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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義,莫不兼解。

    故義學之譽雖阙,而洽聞之聲甚着。

     苻堅僞建元之中,外國沙門僧伽跋澄及昙摩難提入長安,堅秘書郎趙政請跋澄出《婆須蜜經》胡本,當時名德莫能傳譯,衆鹹推念。

    于是澄執梵文,今譯漢語,質斷疑義,音字方明。

    昙摩難提又出《王子益壞目因緣經》,念為宣譯,并作經序。

    至建元二十年,政複請昙摩難提出《增一阿含》及《中阿含》,于長安城内集義學沙門,請念為譯,敷析研核,二載乃訖。

    《二含》光顯,念之力也。

    至姚興弘始之初,經學甚盛,念續出《菩薩璎珞》、《十住斷結》及《出曜》、《胎經》、《中陰經》,于苻、姚二代,為譯人之宗。

    自世高、支謙以後,莫逾于念。

    關中僧衆,鹹共嘉焉。

    後卒于長安,均勻近白黑,莫不歎惜。

     ○法顯法師傳第六 釋法顯,本姓龔,平陽武陽人也。

    顯有三兄并龆龅而亡。

    其父懼禍及之,三歲便度為沙彌。

    居家數年,病笃欲死,因送還寺,信宿便差。

    不複肯歸,母欲見之不能得,為立小屋于門外,以拟去來。

    十歲遭父憂,叔父以其母寡獨不立,逼使還俗。

    顯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

    正欲遠塵離俗,故入道耳。

    ”叔父善其言,乃止。

    頃之母喪,至性過人。

    葬事既畢,仍即還寺。

    嘗與同學數十人于田中刈稻,時有饑賊欲奪其谷,諸沙彌悉奔走,唯顯獨留。

    語賊曰:“若欲須谷,随意所齲但君等昔不布施,故此生饑貧,今複奪人,恐來世彌甚。

    貧道預為君憂,故相語耳1言訖即還。

    賊棄谷而去。

    衆僧數百人,莫不歎服。

     二十受大戒,志行明潔,儀軌整肅。

    常慨經律舛阙,誓志尋求。

    以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慧嵬等發自長安,西度沙河。

    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

    唯視日以準東西,人骨以标行路耳。

    屢有熱風惡鬼,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難。

    有頃,至蔥嶺。

    嶺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雨沙礫,山路艱危,壁立千仞。

    昔有人鑿石通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馀梯。

    又蹑懸縆過河數十馀處。

    仍度小雪山,遇寒風暴起,慧景噤戰不能前,語顯雲:“吾其死矣!卿可時去,勿得俱殒。

    ”言絕而卒。

    顯撫之号泣曰:“本圖不果,命也奈何1複自力孤行,遂過山險。

     凡所經曆三十馀國,至北天竺。

    未至王舍城三十馀裡,有一寺,逼暮仍停。

    明旦,顯欲詣耆阇崛山,寺僧谏曰:“路甚艱崄,且多黑師子,亟經啖人,何由可至?”顯曰:“遠涉數萬,誓到靈鹫。

    甯可使積年之誠,既至而廢耶?雖有崄難,吾不懼也1衆莫能止,乃遣兩僧送之。

    顯既至山中,日将曛夕,遂欲停宿。

    兩僧危懼,舍之而還。

    顯獨留山中,燒香禮拜,翹感舊迹,如睹聖儀。

    至夜,有三黑師子來蹲顯前,舐唇搖尾。

    顯誦經不辍,一心念佛,師子乃低頭下尾,伏顯足前。

    顯以手摩之,咒曰:“汝若欲相害,待我誦竟;若見試者,可便退去。

    ”師子良久乃去。

    明晨還反,路窮幽深,榛木荒梗,禽獸交橫,正有一迳通行而已。

    未至裡馀,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粗素,而神氣俊遠。

    雖覺其韻高,而不悟是神人。

    須臾進前,逢一年少道人。

    顯問:“向逢一老道人是誰耶?”答曰:“頭陀弟子大迦葉也。

    ”顯方惋慨良久。

    既至山前,有一大石橫塞室口,遂不得入。

    顯乃流涕,緻敬而去。

     又至迦施國,精舍裹有白耳龍,與衆僧約,令國内豐熟,皆有信效。

    沙門為起龍舍,并設福食。

    每至夏坐訖日,龍辄化作一小蛇,兩耳悉白。

    衆鹹識是龍,以銅盂盛酪,置于其中,從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

    年辄一出,顯亦親見此龍。

     後至中天竺,于摩竭提巴連弗邑阿育王塔南天王寺得《摩诃僧祇律》,又得《薩婆多律抄》、《雜阿毗昙心》、《綖經》、《方等泥浞等經。

    顯留三年,學梵書梵語,躬自書寫。

    于是持經像,寄附商客到師子國。

    顯同侶十馀,或留或亡,顧影唯己,常懷悲慨。

    忽于玉像前見商人以晉地一白團扇供養,不覺凄然下淚。

    停二年,複得《彌沙塞律》、《長阿含》、《雜阿含》及《雜藏》本,并漢土所無。

     既而附商人大舶還東。

    舶二百許人,值大暴風,舶壞水入。

    衆人惶怖,即取雜物棄之。

    顯恐商人棄其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衆僧。

    大風晝夜十三日,吹舶至島下,治舶竟前。

    時陰雨晦冥,不知何之,唯任風而已。

    若值伏石及賊,萬無一全。

    行九十日,達耶婆提國。

    停五月日,複随他商侶東趣廣州。

    舉帆月馀日,中夜忽遇大風,舉舶震懼。

    衆共議曰:“坐載此沙門,使我等狼狽,不可以一人故,令一衆俱亡。

    ”欲推棄之。

    法顯檀越厲聲呵商人曰:“汝若下此沙門,亦應下我,不爾便當見殺。

    漢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當罪汝1商人相視失色,黾勉而止。

    既水盡糧竭,唯任風随流。

    忽至岸,見藜藿菜依然,知是漢地,但未測何方。

    即乘小舶入浦尋村,遇獵者二人,顯問:“此何地耶?”獵人曰:“是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

    ”獵人還,以告太守李嶷。

    嶷素敬信,忽聞沙門遠至,躬迎勞。

    顯持經像随還。

     頃之,欲南歸。

    時刺史請留過冬,顯曰:“貧道投身于不返之地,志在弘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

    ”遂南造京師,就外國禅師佛馱跋陀羅,于道場寺譯出六卷《泥浞、《摩诃僧祇律》、《方等泥洹經》、《綖經》、《雜阿毗昙心》未及譯者,垂有百萬言。

    顯既出《大泥洹經》,流布教化,鹹使見聞。

    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楊都朱雀門,世奉正化,自寫一部,讀誦供養。

    無别經室,與雜書共屋。

    後風火忽起,延及其家,資物皆盡,唯《泥洹經》俨然具存,煨燼不侵,卷色無異。

    揚州共傳,鹹稱神妙。

    後到荊州,卒于辛寺,春秋八十有二。

    衆鹹恸惜。

    其所聞見風俗,别有傳記。

     ○智嚴法師傳第七 釋智嚴,不知何許人。

    弱冠出家,便以精勤着名,納衣宴坐,蔬食永歲。

    志欲廣求經法,遂周流西域。

    進到罽賓,遇禅師佛馱跋陀羅,志欲傳法中國,乃竭誠要請。

    跋陀嘉其懇至,遂共東行。

    于是逾涉雪山,寒苦崄絕,飲冰茹木,頻于危殆。

    綿曆數載,方達關中。

    常依随跋陀,止于長安大寺。

    頃者,跋陀橫為秦僧所擯,嚴與西來徒衆并分散出關,仍憩山東精舍,坐禅誦經,力精修學。

     晉義熙十二年,宋武帝西伐長安,克捷施旆,塗出山東。

    時始興公王恢從駕,遊觀山川,至嚴精舍。

    見其同志三僧,各坐繩床,禅思湛然。

    恢至,良久不覺。

    于是彈指,三人開眼,俄而還閉,不與交言。

    恢心敬其奇,訪諸耆老,皆雲:“此三僧隐居積年,未嘗出山。

    ”恢即啟宋武,延請還都,莫肯行者。

    屢請懇至,二人推嚴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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