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二十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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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有的意志和毅力。

     “你還記得咱倆說的那些話不?我說女人明着跟你鬧比暗着鬧好得多?”鄧指問道。

     老幾當然記得。

    但是他不想攪和鄧指的私事。

    “不記得了。

    老了。

    ”老幾禮貌地說。

     “你現在也挺好,沒有女人煩心。

    ”鄧指說,嘗盡苦頭的那種玩世不恭。

     老幾說他給自己的妻子馮婉喻寫了一本書信體的書,将來從腦子裡謄抄下來,請鄧指幫他寄給馮婉喻。

    鄧指愣了一會,說他先看看,如果内容沒有大礙,這個忙他是會幫的。

    老幾又說,這一輩子想跟妻子說的話都在那本書裡了。

    鄧指意識到老幾在進行臨終相托。

     “操,老東西你想什麼呢?!别胡思亂想,好好改造,争取寬大,說不定還有見她的一天。

    見了她,你自己把書給她呗。

    ”鄧指說道,用訓斥的口氣來給予老幾安慰。

     正是那次談話之後,鄧指就得了“鬼剃頭”。

    老幾聽說他中藥西藥都用了,非但沒有止住“鬼”繼續給他“剃頭”,而且剃得越來越光溜,有時候光溜的地方長出頭發來,有頭發的地方又光溜了。

     “破壞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分子”是個農村的大隊書記,在犯人裡常常炫耀他跟女知識青年的親熱經曆,炫耀那些女學生有多麼嫩,多麼細,怎樣在頭一次“見紅”。

    話不知道怎麼傳到了鄧指耳朵裡,他指使捕魚中隊的一個幹部把大隊書記用紙铐铐了三天。

     這天鄧指來到結冰的湖上,蹲在冰窟窿邊上觀察湖水裡的動靜。

    他一側臉,突然發現自己旁邊就是那個大隊書記。

     “一邊兒去!”鄧指不是對人說話,是呵斥一條狗。

     大隊書記臉皮夠厚,對鄧指說:“我是看政委您蹲的這個地方危險,聽着冰在你腳底下咯吱咯吱響呢!” 鄧指一下子蹿起來。

    他心裡窩了多少不痛快,積存了多少疑團,現在可找到了發洩口。

    “你跟誰說話呢?!你以為你是個人,能跟我說上話了?……要我是你,沖一個冰窟窿就紮下去!”他一步步逼上去,手伸到腰間。

     誰都明白一個幹部把手伸到腰間去幹什麼。

     “破壞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分子”給吓壞了,兩腳打着滑地跑開,一邊跑臉一邊扭過來看鄧指是不是還在逼近,或者手從腰間是否掏出槍來了。

    這樣他什麼都顧上了,就是沒顧上腳下。

    冰層還薄,給鑿開的冰窟窿帶出的大裂紋在大隊書記腳下徹底裂開,所有人眼睜睜看着他掉進了洞裡。

    大隊書記發出一聲“啊呀!”人就不見了。

     犯人們轉過頭來看鄧指。

    鄧指卻一動不動。

    過了一分鐘,鄧指才說:“操,你們發什麼呆?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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