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當 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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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到晚清總督大員當書院開學典禮時,還要親率諸生,先向教師行跪拜禮;皇帝皇子對師傅也要施以殊禮,絕不能和一般臣僚同樣對待(注:如《晚睛簃詩彙》卷二對乾隆帝詩的案語所說:"感舊之什,蓋于諸舊臣中擇其尤者始著于篇;師傅稱先生,字而不名,尤緻敬禮。

    "乾隆詩雲:"設席懋勤殿,命行拜師禮。

    "最是佳證。

    《天咫偶聞》卷一:"國朝自太宗以後不立太子,皇子之幼與諸王世子共學于上書房,選詞臣有學行者,訓迪加嚴,與民間延師無異。

    "又卷十叙旗家家法子弟禮節最嚴,而"其敬師也亦然"。

    )),師生的關系和感情,是極鮮明的東西,它雖不能完全"解除"其他身份差别,但滿可以部分"抵消"或具體"壓倒"之。

    康、雍時代的權相太傅馬齊(注:此人是傅恒伯父,明義、明琳等人的伯祖;是康、雍兩朝與皇室内部矛盾和内務府人員關系都很密切的人物。

    馬齊與弟馬武,威權傾一時,有"二馬吃盡天下草"的諺語。

    ),不甚識字,因為所請的館師常常不按時守職,他竟然和門下諸人說:"所雇先生終不惬人意,他日當買一先生,定當差勝此也。

    "當時傳為笑談。

    敦誠卻不是這樣"保持"着"舊俗醇風"的滿洲人,他在懷念他的幾位師長如孫灏、李情、徐培等人的詩篇中,就有"鹿洞親依徽國席,龍門曾禦李君車;自為桃李公門後,不向春風更著花""依稀尚記南州客,于鹄曾經受業來""三年膏火西黉夜,一帳凄涼東館風"等句子。

    試拿這些和"接■倒著容君傲"的口吻來比較,那差别就極分明了;我們很難想象他對一位老師可以說出"容君傲"的話來。

    看來,在宗學裡的曹雪芹不會是一位塞傅老師;而可能是一種較為高一等的雜役人員,比如抄寫、助理文墨等事的"下手"。

    我們可能想到,如果他是舉、貢一流的身份,豈不正合作教習的資格,宗學裡何至于把他用為雜役之流?但是我們也不要忘了,曹雪芹家是獲罪抄沒并且又經過其他巨變的,這種家族的子弟因為被罪懲斥而淪為雜項人員,在學校裡當當冷差,勉維生活,倒是很自然的事。

    曹雪芹在宗學任職,起訖年月,都不可考。

    往上推,似乎可以早到乾隆九年(1744)左右,即敦誠初入宗學的年代,但也許比這要晚一些;往下看,恐怕不會遲至乾隆二十一年(1756)以後,因為這時他已經移居到西郊山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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