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身雜優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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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養馬,飲食嬉遊,從不顧恤親友;未及十年,産業一空,與餘堂兄志書行為相似。

    志書年未五十以貧死,有子六人,無所得食,惟作賊而已。

    "此種例證,舉不勝舉。

    )。

    在這些人中,品類也有不齊。

    粗野、庸俗、下流、惡劣的(注:可看舒坤所舉一例:"福康安死,封郡王,其子德麟襲封貝勒,吃食鴉片,日在南城娼家住宿,白晝貪睡,屢誤差使,……逐出内庭,終于淫蕩而死;其子慶敏,襲封貝子,依然遊蕩,吃食鴉片,……此皆福康安至淫極惡,作孽太重,流毒子孫,可以戒矣。

    "),不用說,自是多數;也有較好些的;可是更為"高級"的也不乏其人。

    他們在表面表現上、遊蕩戲耍的途徑上是相差不多的,在作風和實質上卻有區别。

    前者竭力追求聲色玩好,醉生夢死,即以享樂本身為目的,是單一的、膚淺的;後者比較"雅緻",專門尋弄一些"精緻的淘氣",而且往往從遊蕩戲耍起而不從遊蕩戲耍止,那些"淘氣"最後轉變為他們藉以寄托心志和抒發憤懑的手段。

    其所以緻成這種"分類"的原因和條件自然是非常複雜的。

    在這後一類中,往往又孕育、培養出一班傑出過人的藝術家、文學家來,其專長特詣、奇輝異采,遠遠超出一般人之上,成為絕技獨門,大師巨匠。

    --曹雪芹正是其中的一個代表。

    推其原因,不外如下。

    他們在"方以群分、物以類聚"的社會風氣之下,自幼耳濡目染,久受熏陶,對于那些"行(háng)道"就格外接近;寄生階級、剝削生活又使他們不勞而獲、不作而食,得以專心緻志地一意追求其所好之事,而他們的優越條件又能夠促成他們的偏工獨造、以達于窮工極巧的境地,(例如雖是一味食品、一件用具、一個蛐蛐罐,他們不作便罷,隻要講求起來,勢必不到窮極精妙、出類拔萃不止,遠非一般人所能想象)--而這些,也有時是那個社會裡使封建階級的文藝天才獲得充分成長的一種土壤。

    所以直到清末,起初"玩票"、末後為生活之計而"下海"的戲劇、曲藝和其他技藝界的有特殊成就的人材,旗人占去一個很大的比例數,絕不是偶然的。

    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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