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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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點鐘,我們才拿到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的房卡,據說是一位非洲小國的黑人總統剛剛住過這個房間。

    我和栾冰然用了整整一個下午時間布置總統套房,在客廳裡拉了一條黑色橫幅,上面是八個白色楷書:餘歡水先生永别會。

    我還為自己拟一挽聯:曠古窩囊人,敢以無為度今生;平生秃頭相,無奈凋敝面來世。

     快遞公司送來三大箱子蠟燭,全都是白色的,栾冰然把三箱子蠟燭錯落有緻地擺滿整個客廳,我有一種自己給自己布置靈堂的荒謬感覺。

    栾冰然最初的想法,是邀請一個婚禮主持人來主持永别會,由主持人來控制現場的氣氛,如果氣氛太憂傷了,主持人可以講一個笑話,如果氣氛太歡快了,主持人可以煽情。

    我否定了栾冰然的想法,我覺得這是我的場子,不應該讓一個不相幹的主持人來把持。

    兩個半月以來,我經曆了人生最跌宕起伏的日子,從最初的恐懼、委屈、憤恨,到後來的承受、接受、享受,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用一顆平常心,去看待必然到來的死亡。

    不過,所謂的享受,僅僅是在山洞那一夜而已。

    破罐子破摔以來,摔出了我平生不曾有過的勇氣,而對栾冰然虛幻的愛,更是激發了我平庸的智慧,我翻手雲覆手雨,把一群喜歡的、憎恨的人擺布于股掌。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神,不是人。

    我既然已經是神了,還跟塵世計較什麼。

    包括栾冰然,她給我的愛情太快,走得更急。

    其實,我和栾冰然的确沒有相愛的基礎,她年輕、漂亮、時尚、海歸,我就算藏匿所有缺點,可終歸繞不過一死。

    我應該慶幸的是我們倆沒有相愛的基礎,如果真的愛了,接下來的就是生離死别,這對于一個年輕姑娘來說,太殘忍了。

     我沒有跟大家一起去東來順吃涮羊肉,主要是擔心大家看着我一個将死之人,吃不下去。

    把總統套房布置停當,栾冰然忙着趕去東來順,參加永别會的所有人都在那裡集合,包括我的父親。

    父親是昨晚到的北京,他跟我的小學老師段翠香,還有發小張鐵錘乘坐同一班飛機。

    栾冰然開着二手捷達前去機場接機,把段老師和張鐵錘安排在一家叫速8的經濟型酒店,然後把我父親送到我前妻家裡,因為我父親想看看孫子。

    可是父親在前妻家裡待了不到十分鐘,就給我打電話說要去酒店住,我問父親為什麼,父親支支吾吾說不方便。

    我隻好打電話給栾冰然,讓她開車去前妻家接我父親,送到速8。

     我單獨去了酒店外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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