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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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發明創造出任何東西,因為這并非人力所及之事。

    亞裡士多德這番觀點一出,大家逐漸形成共識:任何思想都源自之前的感知,無一例外。

     時至今日,有些哲學家卻自認為更加深刻。

    他們這樣說道:“我們承認,沒有感官的介入,心靈是無法培育它的能力的。

    但是,這些能力一旦成長起來,心靈就能設想出一些從未在感官中直接出現的事物,比如說抽象的空間、永恒,以及數學上的真理。

    ” 我向你們坦承,這種新學說我一點也不欣賞。

    對我來說,抽象無非是一種減法。

    想要抽象,就要去除一些東西。

    假如我在腦海中将我房間裡的一切都去掉,甚至連房間裡的空氣也去掉,那我就有了一個純粹空間。

    假如我把一段時間的開頭和結束都去掉,那我就有了永恒。

    假如我去掉一個智慧存在體的身體,那我就有了天使的觀念。

    假如我在腦海中去掉幾條線的寬度,隻考慮它們的長度,以及它們涵蓋的平面圖形,那我就有了歐幾裡得理論的要素。

    假如我去掉一個人的眼睛,再擴充他的身材,那我就有了庫克洛普斯的模樣。

    所有這些都是通過感官接收到的形象。

    假如今日的新聖師們能向我舉出一個抽象的例子,讓我不能通過減法表達,那麼,我就當衆拜他為師。

    在此之前,我還是堅持做古人亞裡士多德的學生。

     “觀念”(“像”)這個詞并不僅僅與我們的視覺印象相關。

    聲音會觸動我們的耳朵,從而給予我們與聽覺相關的觀念。

    檸檬會刺激我們的牙齒,從而給予我們酸的觀念。

     不過,諸位請注意,引發感受的對象即便缺失,我們的感官依然有産生這種感受的能力。

    假如有人建議我們咬一下檸檬,雖然可能隻是口頭上說說,但這情景隻要浮現在眼前,我們就會流口水,牙齒也會受到刺激。

    一曲喧鬧的音樂即便停止了演奏,也會在耳中回響良久。

    按照生理學目前的研究水平,我們還無法解釋睡眠,因此也無法解釋夢,但我們可以說,人體器官的某些運動是獨立于我們意志之外發生的。

    通過這些運動,感官可以重回感受發生時的狀态,或者換句話說,可以重回觀念形成時的狀态。

     我們由此可以得出結論:在生理學領域尚未取得突破時,我們最好從理論上把觀念理解成腦部的種種印象,引發感受的對象即便缺失,器官也可以有意識或無意識地通過這些印象如臨實境。

    此外,諸位請注意,假如一門心思總想着那個引發感受的對象,印象反而會變淡;不過,在狂熱的狀态下,印象可以始終保持與初次感受相同的強度。

     說完這一系列定義以及有點難于理解的結論後,我想換個角度再做一番思考,看看這個話題的另一個走向。

     那些組織結構與人類最接近而且或多或少表現出一定智慧的動物,據我所知,全都有被我們稱作大腦的器官。

    相反,那些組織結構與植物更接近的動物,是沒辦法讓我們找到這一器官的。

     植物有生命,極少量植物可以動,或者更準确地說,是可以活動的。

    在海洋動物當中,有些物種就像植物那樣,并沒有移動式運動,或者說,并沒有目的是挪動位置的運動。

    我見過一些始終隻有一個動作的海洋動物,這樣的動作就像我們肺部的張合,看起來并不是某種意志的産物。

     組織結構更完善的動物是有意志的,它們會形成一些觀念。

    但隻有人有抽象的能力。

     不過,抽象的能力是因人而異的。

    腺體一旦紊亂,人就有可能患上克汀病;一旦有一兩種感官喪失功能,人就極難保持抽象的能力。

     從不具備言語器官這個角度看,聾啞人是類似于動物的,他們想直接形成抽象思維是非常難的;不過,别人可以向他們伸出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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