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來助,桃太郎大戰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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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星在天央,回音從背後傳來,如果沿太陽升起方向前進,卻發現那是落下的月亮。

    部隊越拉越長,某日從後頭傳出爆炸聲,帕往回跑,是隊尾的士兵精神錯亂得拉開手榴彈自殺,頭轟不見了。

    帕下令部隊駐留,但憲兵執意前進,不依就照軍法開槍。

    帕把對準他的铳管撥開,跍地上撥開新落葉,“這地方已陷下,因為我們重複走了一百回。

    森林是活的,不肯讓我們走出去。

    ” 好證明所言不虛,第二天,帕領軍出發時,把衣服的脫線綁在樹上。

    線絲不斷抽出,沒了換另一件。

    到臨暗時,他們又回到綁線頭的原點。

    大部分的人信心崩潰,相信是“鬼打牆”,走在迷宮中。

    森林不隻是活的,還懂得惡作劇。

    他們開始砍樹、搭寮舍,在山上建造一座小村子,每天派出十人小隊尋路徑,即使晚上也一樣。

    其他的人則狩獵、采集可吃的植物。

    某暗晡,帕發現蹊跷。

    那些以營火為中心而輻射出的樹影,并非直的,樹梢影子會轉彎。

    憑轉彎的指示,他獨自前往秘密的中心,尋找森林的黑洞核心。

    穿過森林還是森林,爬過山頭仍是山頭,隻有溪水有源頭。

    帕閉上眼溯溪,不要被景觀迷魅,僅用腳上寒毛感受水的方向,跌跌又撞撞,忍受饑寒,他終于來到溪源處,那是滴着水的巨大山牆。

    他走一圈,發現是一座四方寬有兩百公尺的岩堡。

    帕心跳好快,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奇異感覺,他趴上岩壁聽,裡頭流動各種水聲,有的像彩虹落淚,有的像雲霓成雨,還有熔漿流動的聲音。

    帕知道這是什麼,是他的血肉、力量和秘密來源的大霸尖山,泰雅人的聖山,稱為Pa-pak-Wa-qa,也是他全部的名字。

    他跪在地上,不斷複誦山的名字,希望聖山帶領他們走出森林。

    可是自己好甯靜,沒那種呼喊全名會湧出神力的情緒。

    他對山傾訴,又好像對自己呢喃。

    帕開始爬聖山,沿山壁上爬,他感到自己像魚快溯到源頭了,遊過濃重流動的霧氣,風聲轟隆,雷聲霹靂,世界如此混沌呢。

    忽然間,一切安靜了,帕終于來到大霸尖山山頂,上頭全是苔鏽的巨石塊。

    放眼看去,腳下的霧氣成了包圍在岩堡四周的雲海,他就站在世界孤島的頂端,身體像點燃的璀璨燭芯,劇烈震動。

    帕忍不住呼吼自己的全名:“Pa-pak-Wa-qa。

    ”以泰雅聖山為全名的帕,他的呼吼啟動世界了,雲海活起來,以漩渦狀繞着聖山在旋轉、推擠和攪和,越來越快,發出隆隆的巨響。

    雲海最後被聖山吸盡。

    帕感到腳底的石塊是水釀的,有生命,會呼吸,充滿了泰雅傳說中淹沒世界的力量。

    月亮好亮,世界好白,視野打開了,森林和山脈就在眼前。

    帕看到夜探部隊的燈火,是沿着弧度前進。

    他知道這一月來走不出森林的原因了,探路軍隊是不斷繞着聖山走,沒頭沒腦地前進。

    這是山的引力,沒有聖山同意,永遠走不出去。

     他們在森林滞留幾個月,摩擦日漸加大,常會為一個眼神打架,赢的人憤怒地吸食輸者傷口流出的血,好解決饑餓。

    缺鹽巴,他們頭發漸漸轉淡,一夜醒來發現全變成紅色,“完了,變成紅孩兒了。

    ”他們大笑對方的發色,後來才氣着自己的醜樣。

    這期間,他們用石頭捶小量的火藥,或用放大鏡燃燒彈藥取火,維持每日的篝火。

    又跟少數民族學徒兵學打獵,用活套作陷阱,步铳變成獵槍,但是能吃的早吃完了,方圓數公裡内的動物也被狩獵光。

    動物早有預感,聞到人類味道,逃得比風還快還遠。

    再快也逃不過帕,他每日獵回的幾頭水鹿、山羌,卻填不飽所有的人。

    老餓鬼坂井一馬更是花整個下午把獸骨捶成粉,和水當面糊喝,能混上一餐消夜。

    更慘的,是老兵新兵的階級擴大,拳頭和槍杆就是命令。

    帕強制把士兵和白虎隊隔開,彼此避過一條山溪建立營地,不然暴動遲早毀了大家。

    另外,還有一種怪病傳開來,比饑餓更可怕,患者的手腳水腫、牙齒脫落、視力退化,痛苦的呻吟聲真讓人想殺了他們。

    這下子,帕又在遠處建立病房,好把傷員集中管理。

     一個部隊三足鼎立,老兵組、白虎隊組與病患組。

    帕經常對學徒兵說,他出去對邊巡視老兵組,順道獵幾頭野獸回來吃,好給大家體力。

    帕才離去,一些學徒兵開始哭泣,不滿地抱怨:“白虎隊最後隻有一人能回去,就是帕。

    他最強,他躲起來了。

    ”大家相信這理論,大罵帕的不是,還說他每次獵回獸肉,身上帶有馨香的烤肉味,一定是先吃飽再回來。

    白虎隊開始内讧,互相指責、怒罵和動手腳,三個強壯精明的學徒兵奪門出去,決心找回帕安軍心,結果引來十個學徒兵的誤會,以為是逃兵,也跟着逃。

    十幾人不知道要逃到哪,下意識順着平日走出的小徑,有的害怕得跑回去,有的繼續逃離。

    其中一個學徒兵逃到病患組的寮舍,餓肚子聞到血腥和烤肉味,還看到帕的身影。

    他趕緊跑回山屋,招來所有的憲兵和白虎隊,緊緊地包圍帕。

    那一刻,所有的秘密都揭開了,那些生病或失蹤受傷者被帕尋回後,最後失去醫療而死亡。

    帕把他們焚毀,但燒屍體的柴薪不夠,内髒無法燒淨。

    帕隻好砍下手指燒掉,裝入竹管标記他們的姓名,當成遺物骨灰。

    到最後,由于食物不夠,帕隻好把屍體切割成碎狀,權充獸肉給士兵吃,剩下的人骨埋下葬。

    白虎隊曾在碎肉發現體毛,根本想不到帕敢這樣做。

    當士兵包圍帕,發現事實時,他們扪着肚子嘔,又連滾帶爬地跑到山谷喝下滿腹的清水催吐,最後坐在溪邊發呆,不顧強風呼呼地刮過,直到帕把他們一個個拎回寮舍。

    吃人肉一直是他們内心的秘密,而帕也發現,吃了會大量做噩夢,晚上夢到地獄景象,白天又活在人間煉獄,無怪乎大家的沖突日益加深。

    最後斷了這項肉源。

     即使這樣,憲兵堅持不撤退,每天派出先鋒隊找出路。

    臨暗時節,回來的先鋒隊往往少一兩人,沒人知道為何失蹤,也不想知道,找答案不如等答案自己出現。

    軍心渙散之際,帕下令每天娛樂,每小時集體大笑一次,好打發會殺死人的寂寞。

    他們每天不是豎蜻蜓,就是翻筋鬥,接着騎馬打仗、丢沙包、躲迷藏和大風吹,最後是鬧熱的“紅白對抗”,每天搬演新遊戲。

    遊戲結束,帕帶領大家到溪谷遊泳,順着滑石溜,光屁股、甩雞雞從巨木上跳水,炸入藍透骨子的河水。

    瀑布一層層接上天,仿佛澄澈的天空液化成河水流下來,難怪會冰藍幹淨,手一抓就蒸發成雲,喝了滿腹都是回音呢!玩餓了,帕舉起一顆巨石,大喊爆擊,奮力把大石丢到溪水中。

    河水瞬間炸得幹淨見底,從天上嘩啦啦雨落,苦花的魚膽囊破裂,自動掉落到手上。

    他們坐在山背上吃烤魚,看着盛開的高山杜鵑綿延在草坡。

    這花美得真麻煩,紅紅白白地染傷眼珠,閉眼都逃不過,夜裡還強占夢境。

    他們迎着風,在雲空下,開喉大唱:“春が來ゐ來ゐ 雲水空。

    やがてほのかな 日のひかり。

    (在流雲飄過的晴空,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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