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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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上性是寶黛愛情的另一個特點。

    這裡,“戀愛至上”,與其說是一種未必可取的或事出有因的人生觀、一種論點,毋甯說是陷入精神的黑洞中的兩個極聰明靈秀的年輕人抓住的唯一可以寄托自己,排遣自己,安慰自己的稻草,這根稻草實際上成了他們年輕的生命的諾亞方舟。

     賈寶玉是一個“混鬧”的、備受嬌寵的公子哥兒,頂尖人物老太太賈母的寵愛,錦衣纨、饫甘餍肥的富貴場、溫柔鄉,大觀園的如詩如畫的環境,尤其是成為那麼多年輕貌美的女性的青睐的中心,再加上本身形象的俊美與智力的不俗,至今給讀者以幸運兒的感受,說不定古今有多少年輕的男性讀者竊竊羨慕着賈寶玉并生出諸多遐想來呢。

    但寶玉的精神生活又是非常痛苦的,一種十分抽象卻又确定無疑的不祥的預感始終壓迫着他。

    一種原生的、處于形而上與形而下的交會處的,彌漫的、不可解釋的悲涼絕望始終浸潤着他。

    他反複地向襲人紫鵑等表白: 比如我此時若果有造化……趁你們在,我就死了,再能夠你們哭我的眼淚流成大河,把我的屍首漂起來,送到那鴉雀不到的幽僻之處,随風化了,自此再不要托生為人,就是我死的得時了。

     而在黛玉葬花一節,寶玉聽到了黛玉的哀吟之後: 不想寶玉在山坡上聽見……不覺恸倒山坡之上……試想林黛玉的花顔月貌,将來亦到無可尋覓之時,甯不心碎腸斷!……推之于他人,如寶钗、香菱、襲人等,亦可到無可尋覓之時矣。

    ……則自己又安在哉?……則斯處、斯園、斯花、斯柳,又不知當屬誰姓矣!——因此一而二,二而三,反複推求了去,真不知此時此際欲為何等蠢物,杳無所知,逃大造,出塵網,使可解釋這段悲傷。

     歎青春之易逝,哀人生之須臾,悲世事之無常,懼己身之非有,這是真誠的慨歎,卻又是普泛的呻吟,本不足為奇。

    隻是這些出現在享盡了當時可能有的榮華富貴、缱绻溫柔、而年僅十幾歲的公子哥兒賈寶玉身上,而且悲哀得這樣徹底,這樣透心涼,不但此生希望“死的得時”,而且希望化灰化煙,“風一吹便散”“随風化了”“再不要托生為人”……這就相當驚人了。

    賈寶玉對此生此身的最後歸宿的設想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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