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麼舍得離開你?” 她怔怔地看着我說:“也許有各種各樣的愛情,克倫莎,你是不會理解的。

    ” 我心裡生起一股對他倆的一種鄙視,我覺得他倆不配談愛情,愛情應該是深摯而熱烈的,但他們需要的是道德與傳統,那不是愛情。

    這樣一來,我覺得用不着為自己所做的感到内疚。

    不管怎樣,我覺得如果他倆真摯地相愛,什麼力量都不可能分開他倆。

    真正的愛情是奮不顧身的勇往直前。

     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人聲。

     “出什麼事了?”我們凝神谛聽,聲音由遠而近。

    響起了門鈴聲,然後是哈格第的腳步聲,摻雜着别人的吵鬧聲。

    哈格第走了進來。

     我擡起頭:“什麼事,哈格第?” 他清清嗓子說:“夫人,來了代表團,他們要見聖·朗斯頓先生。

    ” “你沒告訴他們他不在家?” “我已經說了,但他們不相信。

    ” “這是什麼代表團?” “哦,夫人,是費德礦廠的,索爾·坎迪也來了。

    ” “他們來這兒幹什麼?” 哈格第顯得有些不安:“哦,夫人,我告訴他們……” 我一下就明白他們為什麼來這兒,他們想要我們确定一下聖·朗斯頓礦下還有沒有錫,要是有的話,就要求我們開礦,他們就會有工作了。

    我們為什麼不試試?也許還能解決自己的問題?這個礦曾拯救過阿巴斯,為什麼不能再救一次? 我對哈格第說:“我去見他們,把他們帶到書房。

    ” 格哈第顯得猶豫不決;我冷冷地看他一眼,他趕緊走了。

     我在書房裡接見了這夥人。

    為首的索爾·坎迪長得高大、有魄力。

    我想起了他怎麼會曾經看上赫蒂·彭加斯特。

     索爾是他們的代言人,我就同他談了。

     “你們來找我丈夫,可他不在家。

    在生意上,他一向是與我商量的,所以,如果你們願意告訴我來這兒的目的,我會轉告他的。

    ” 他們拿不準主意,有些人臉上顯出一副懷疑的表情。

    也許是他們不相信約翰真的不在家,也許他們不願意跟一個女人談這樣的大事。

    索爾·坎迪和我兩人都顯得十分沉穩。

    我相信他記得我是巫師的外孫女,但他彷佛想跟我說了。

     “好吧,夫人,”他說,“看樣子,費德礦廠馬上就要關閉了,這就意味着我們中的許多人的日子将變得艱難。

    我們相信聖·朗斯頓礦下仍有末開挖的錫,我們希望在徵得你們的同意後開礦。

    ” “聽起來很公平合理。

    ”我說。

     我發現他們的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我說:“等我丈夫回來我就告訴他,這問題會很快得到解決的。

    ” 索爾·坎迪繼續說:“好的,夫人,希望不要拖延此事。

    如果我們能馬上開礦,很多人就會放心多了!” “你們為什麼堅信朗斯頓礦下仍有錫?” “哦,我們的祖輩曾說朗斯頓礦是突然關閉的,當時也給不少人帶來了痛苦。

    現在時世艱難,希望富人們能為窮人們着想。

    ” 他的話中帶點威脅的成分,我不太喜歡,但我承認他的話也頗有道理。

    “我會告訴我丈夫你們來訪過了。

    ”我向他們保證。

     “請您告訴他,夫人,我們還會再來的。

    ” 我垂下眼睛,他們順從地走了。

     我轉身去找梅洛拉,她臉色蒼白。

     “克倫莎,”她說,“這世上的好像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我說我可沒做成什麼了不起的事。

    我心中想:我找到辦法了;一定要重新開礦,為了卡萊恩爵士拯救阿巴斯家業。

     那天夜裡,約翰回來時,我還沒睡。

    我注意到他臉上有一種絕望的表情,彷佛是丢了什麼寶貝似的。

    這樣反而好,我在想,他會像别人一樣急于開礦來擺脫困境。

     我坐在床上,他一進門,我就說:“約翰,今天代表團來了。

    ” “什麼團?” “索爾·坎迪帶着些礦工來我們家,他們希望你重新開挖朗斯頓礦。

    ” 他坐在床上直瞪着我。

     “我知道你不贊成這麼做,但這是擺脫困境的唯一出路。

    從前起作用的現在依然有效。

    ” “你瘋了?”他說着,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向外望去。

     “你喝酒了,”我說,“哦,約翰,你難道不明白得想個辦法;不管你是否樂意,這些人都會開礦的。

    ” “要是他們敢在我領地上動土,我就告他們侵犯領地罪。

    ” “聽着,約翰,沒有别的辦法了。

    費德礦廠一停業,人民的生活将更艱難。

    你總不能眼看着他們受苦而置之不理吧?” 他轉向我,我看到他氣得嘴巴都彎了,真有點出乎意料。

     “你很清楚,無論怎樣,不能動那個礦。

    ” “我很清楚的是我們得想個辦法,約翰。

    ” “什麼?” “我們得向這些人表示我們是願意開礦的,要是我們拒絕,那他們會怎麼想?” 他看着我的樣子彷佛是想殺了我,“絕對不能動我的礦!”他語氣堅定。

     他走出卧室,一整夜都待在化妝室裡。

     約翰十分頑固,他就是不同意開礦。

    我從沒看過他這麼态度堅決。

    他變了,以前,他總是馬馬虎虎,毫不在意周圍的事。

    我真不明白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為什麼這麼強烈地反對開礦?他從前從不像賈斯廷那樣,為家族的名譽和驕傲着想。

     賈斯廷!我突然想到了給賈斯廷寫信。

    不管怎麼說,他們是這兒的主人,隻要他下命令開礦,那一定沒問題。

     但我又猶豫了。

    我彷佛看到賈斯廷收到信以後,把它當作再好不過的回家理由,然後又赢得了衆村民的擁戴。

    要是他回來使礦工們能開挖朗斯頓礦,那人們便會忘記他的過去。

     不,我不能給賈斯廷寫信。

     村子裡已在發生着巨大的變化。

    一種不祥的氣氛籠罩着人們的心。

    人人覺得聖·朗斯頓家的人明明可以開礦為人們提供就業機會,但是卻拒絕這樣做。

     有一次約翰騎馬路過村子時,有人向他投石子。

    他沒看見是誰丢的,但顯然,這是個威脅的信号。

     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的提心吊膽過日子。

     我現在已不想再做說服約翰的任何努力,因為那隻會使他更加頑固。

    他現在幾乎總是不在家;有時候,他偶爾半夜裡回家,躲到化妝室過一夜。

    很明顯,他在有意回避我。

     我常常很早上床,心裡想着不能總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的,也許約翰最終會讓步。

     我躺在床上,但怎麼也睡不着。

    約翰要到半夜裡才回家……也許更晚。

    不管他會怎樣發火,我得再跟他談一次,向他提醒要對兒子的将來負責。

    為了維持家族的榮譽這樣不明事理,實在是很愚蠢的。

     我在腦子裡反覆地想着該怎麼跟他談。

    心緒不甯,我幹脆起身來到了窗口。

     我已經養成了這麼個習慣,常喜歡站在窗口眺望遠處的石頭。

    看着那些石頭,我就覺得自己生活中的那些痛苦算不了什麼,心裡平衡多了! 我站在那兒,覺得其中的一塊石柱在移動,不,是有人在那兒,提着燈籠!不隻是一盞燈,有許多燈在圍着處女石轉。

    有一個戴着頭盔的人站在那兒,我注視着他,不一會兒,我也看到了站在他周圍有許多人,他們圍站在後頭邊,都戴着頭盔。

     我想知道他們是誰,來幹什麼,所以就急急忙忙穿着衣服走了出去。

    我穿過草坪來到草地上,等我到那兒時,卻發現什麼人也沒有。

    星光下,隻有矗立在那兒的石像,還有附近的舊礦。

     我懷疑:是不是索爾·坎迪和一夥人在這兒開會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他們真會挑選開會地點!但他們現在已經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由得想起了這些修女們遭受的痛苦,尤其是第七位處女。

     想一想:她被關起來、慢慢地窒息而死! 我這樣地想入非非,實在是犯傻,但是,在這樣的夜晚,還能有什麼美妙的念頭? 那天夜裡,約翰回來時,我一點也不知道。

    我肯定是睡着了,這樣又失去了一次談話的機會。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起床就走了。

    他又去了普利茅斯的俱樂部,一定又在那兒賭博。

     後來,我了解到那天他是在半夜時離開賭場的,但他沒有回家。

     我清晨起床後,發現他化妝室的那張單人床在前天夜裡根本沒人睡過。

    整整一天,我都在等他,我已下定決心要跟他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可是,這天夜裡他又沒回家。

    又過了幾夜,仍不見他回來,我們感到一定是出什麼事了。

     我們四處打聽,得知在兩天前的那個夜裡,他離開了俱樂部。

    我們本還以為他是赢了錢,在回家的路人遭人搶劫了,但後來得知的情況是他那天夜裡輸得厲害,走的時候,幾乎是身無分文。

     我們開始四處打聽、尋找約翰。

     但是找不到任何線索,過了一星期,仍是沒有進展,我們相信約翰真的失蹤了。

    
0.0900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