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人在魂牽夢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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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虎,現出本來面目,“時美嬌,你請賜招吧!” “好吧!”時美嬌黯然一笑,龍吟聲中,一口細窄長劍,已拿在了手裡。

     “我知道你的劍術很高,”她冷冷地說,“而且我也知道,二先生傳授了你很多他獨門身法,但是今夜對于你來說,卻是不利的……” 說話的當兒,無音、無言一雙姐妹,陡地自暗中現身,各自前進一步。

     簡昆侖蓦地感覺到發自兩側淩厲的氣勢,才警覺到這雙姐妹所形成的鉗形攻勢。

     一個時美橋已難能取勝,再加上這雙姐妹,自然對自己形成更大的不利。

     可是這一霎,他意志如鋼,已不複再去考慮這些,炯炯目光,在一瞬無音、無言之後,緊緊盯向時美嬌,再也不輕易移動。

     “你的意思我明白,就三個人一起上吧!” 長劍微振,劍上光華,益形璀璨。

    臉上表情,大氣磅礴――這番形象看在時美嬌眼裡,由不住心裡一動,确是不敢大意。

     她終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你大可放心,她們隻是奉命在現場警戒,不許外人妄自幹擾,除非你存心脫逃,她們是不會輕易對你無禮冒犯的!” 簡昆侖哼了一聲,陡地挑動長眉,似乎是對方那一句存心脫逃激怒了他。

     蓦地,他接觸到自對方唇角的一抹微笑,忽然警惕到對方的用心微細。

     要知,高手之對招,全在心情鎮定,大忌情緒激動,對方姑娘顯然有見于此,反其道而行,無意之間,自己竟似為她所乘了。

    一念之警,簡昆侖忙自收斂心神。

     便在這一霎,時美嬌已自發動劍勢。

     一片白光,起自腕底,随着時美嬌靈巧的前進之勢,直向他正面卷來。

     簡昆侖長劍突出,一點即收。

    叮!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彈開了對方劍勢。

     夜色裡,爆出了一點火星。

     時美嬌倏地收回了長劍,動作與簡昆侖一般無二。

     雙方的心思不謀而合,長劍交臂,人影穿梭,在眼睛來不及捕捉的一霎,雙方已各自劈出了三劍……妙在雙方的心有靈犀,像是事先打過招呼一般,在看來簡直難以躲閃的淩厲劍招之下,俱是相互無損地閃躲而開。

     卻是險到了極點。

     像是一雙展翅而過的飛鷹,霍地兩下裡分開來。

     氣勢的強大,迫使着雙方腳下的不能自止。

     簡昆侖足尖飛抄,直落丈外。

     時美嬌一式飛轉,如鷹之怒盤。

     動作之快,迫人眉睫。

     卻是一發而止,寓雷霆萬鈞之間。

    真正激昂排宕,不可作等閑而觀。

     強大的氣機,直似有飛沙走石之勢。

     皓月楊柳,相顧愕然,怅怅然結束了第一個回合。

     時美嬌重現笑靥,點頭道:“果然我沒有看錯,看來你劍術大是可觀,較之已死的崔平劍客,更似有過之。

    ” 這句話,使得簡昆侖神情一震,直似有穿心之痛。

    緊接着他即明白了對方用心。

     “時美嬌,你的攻心戰術已經不靈了……換點别的花樣吧!” “真的不靈了?”時美嬌展動蛾眉,聲音嬌娆地道,“那就換點别的,來談談九公主朱蕾如何?” 簡昆侖微微一笑,假設着取勢對方正面,卻用玉崖飛泉的突發劍招,傷她右側一面。

     時美嬌妙目微轉,越見高秀超逸,綿密精嚴。

     隻是向着對方微微含笑,卻使得簡昆侖一時心存猶豫難定取舍。

     他本可猝然進身,怒劍相加,隻是這一劍關系重大,若有所失,即不保為對方所傷,時美嬌其勢悠悠,難謂不心懷險詐。

     原來上乘劍術,多涉奇門陣腳。

    所謂順布三奇又謂逆布六儀,或逆布三奇,順布六儀,一劍之發,若得時位,自然可以穩操勝券,反之便為援人以柄,有如太阿倒持,遇見個中高手,便是死路一條。

     眼前時美嬌,悠悠難量,顧盼進退,極見分寸,難謂她不是個中高手,卻是不可不防,便是這番顧慮,使得簡昆侖久久不欲出劍。

     卻見時美嬌輕輕一歎道:“想不到九公主朱蕾,竟是一個多情至性之人,據我所知,這兩天她為你茶飯不思,已經兩天不進飲食,如果你再不能救她出來……情形可就不妙……” 簡昆侖冷冷一笑,注目而視,隻見時美嬌臉上笑靥,極其美豔,卻含蓄着幾分玩世不恭的稚氣。

    這幾句話大異她素日為人,自是别有居心。

     面前人影一閃,時美嬌躍身而前:“别以為我是跟你說着玩兒,我說的可是真的!” 簡昆侖正待凝劍以向,不意對方身子尚未站定,倏地一轉,呼地又自閃到另一個方向。

    翩然而墜,施施轉身。

     “對不起,我實在很想知道――你與九公主之間這段患難的感情……”微微笑了一下,她繼續說道,“我想知道的是,你這麼視死如歸地護侍着她,真的是俠義居心,還是自己的私情在作祟?” 簡昆侖一笑道:“依你看呢?” 時美嬌哼了一聲:“外面傳言很多,我所得到的消息,都說是你們早已共浴愛河,出則同出,進則同進,共桌而食,同房而宿,而且……” 輕輕一啐,她臉現薄羞,淺淺笑道:“還有的我就不說了。

    ” 簡昆侖并不生氣地道:“是不是共浴愛河,還有待進一步觀察,除此之外,你所說的那一套,什麼出則同出,居則同居……大緻都還不假,我這麼回答,不知姑娘你意下如何?” 時美嬌一笑說:“奇怪,這又關我什麼事?” “啊,”簡昆侖冷冷點頭道,“原來你自己也知道,這本來是不關你什麼事的!” 以時美橋之冰雪聰明,想不到也有失言之時,眼前被簡昆侖用自己所說的話一将,竟至無言以對。

     固然,她所以特别提出這件事,無非志在攻心,使對方情緒紊亂,卻是忽略了,她自己對于眼前這個人,并非全然無動于衷,須知男女之間的情愫、感染,常在無知之間,雖說柳蝶衣于她,情之于先,隻是雙方年歲的差距,以及日後柳氏情感心性的變态、轉移,對于她來說,畢竟不無遺憾,此時此刻,湊巧地闖進了簡昆侖這個人來,若非時美嬌的難忘故人,情勢早已顯然,但是,她畢竟也有軟弱的一面…… 眼前為簡昆侖出言一擊,一霎間心兒築築,臉也紅了。

     原來是拿來消遣人家,兼具攻心之略,想不到自己先受其害,以時美嬌之剔透玲珑,誠然也始料未及。

     一霎間嬌嗔大發,怒由心起。

     “哪一個又高興管你們這些閑事?你美得很呢!” 話聲出口,人已似彩蝶兒般翩翩騰起。

     一起即落,掌中長劍,渲染出匹練般的一道白光,直向簡昆侖身上怒卷過來。

     叮當一聲。

     兩口長劍迎在一起,黑夜裡閃爍出一片火星。

     借助于長劍的一彈,時美嬌偌大的身子,呼!再一次的騰空而起,淩空一折,落到了簡昆侖背後。

     恰到好處! 以奇門順布六儀而論,時美嬌眼前這個落勢,似乎正應了一個景字,正是出劍契機,輕叱一聲,長劍順勢而前,直向簡昆侖後背刺到。

     一股冷飕飕寒風,透衣而至。

    簡昆侖方有所感,由不住激伶伶打了一個寒噤,腳下輕滑,一式旋風怒轉,陡地飛身丈許以外。

     時美嬌哪裡放得過他? 簡昆侖身勢方轉,時美嬌卻已如影附形地附身而來。

    雙方身勢,看似一般輕飄快速,一如野雲振飛,去留無迹。

     對美嬌頗知奇門之妙,一腳踏入六儀,自不會輕易舍卻。

     簡昆侖身方縱起,已自覺對方的緊逼不舍,雙方之間,更似有一種莫名的氣勢,彼此牽系貫通,如此一來,簡昆侖的每一動靜,對方都似能事先預知,正是此一奇門劍勢之妙。

     這個突然的發現,不由使得簡昆侖心裡暗暗吃一驚。

     其時時美嬌雪亮的劍鋒,已自應了六儀中一個驚字,劍光宣洩裡,一劍直劈,循着簡昆侖背脊上大肆揮落下來。

     簡昆侖一勢猛虎伏樁,霍地投身大石,險險乎閃開了對方勁道猛銳的劍鋒。

     劍落石面,劈削起大片石屑,閃爍出的一片石火,尤其有懾人之勢。

     一霎間的動念,使得簡昆侖忽然明白過來,毫無可疑,對方正是以玄奧的奇門陣腳,催動劍勢,自己方才已有所警,隻是心存懷疑,這一霎,待将施展破解之法,其勢已有所不及。

     不好! 一念之警,不禁使得他吓出了一身冷汗,這六儀奇門陣腳,他亦曾涉獵,并非昧于無知,若是事先窺知,大可與時美嬌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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