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總體結構及其存在論意味(4)

關燈
物而言,這是一種存在的演習,并且訴諸被抛的“在之中”和煩忙、煩神的寓于……中的方式;而就頑石而言,它則以作者的自叙和寶玉的被抛而獲得了自身的在世性和當下性。

    相對于頑石作為前提的叙述結構和主題結構,頑石在作者和人物的兩個向度上的自我展開和自我完成構成了又一個層面的結構,我将此稱之為存在論意義上的小說總體結構: 這個三位一體的小說結構,頗似于基督教中的聖父聖子聖靈之意味。

    或許藝術在其最高境界上本來就與宗教相通。

    在此,作者和人物與其說通過叙事相連接,不如說通過靈魂相關懷。

    整個叙事仿佛與作者隔了一層,而由其靈魂直接承擔。

    這種結構不是通過叙述逐漸綻出靈魂,而是首先推出靈魂使之成為絕對的叙述者和首要的叙述對象,從而自上而下,自靈界而塵世地完成自我的叙述,是以曰之通靈。

    通靈作為叙述,乃存在之展開;通靈作為人物的生命體驗乃此在對自己是其所是的醒悟。

    這種醒悟不是參禅,而是審美。

    夢醒之後的所見所聞,并非見所見而見,聞所聞而聞,而是無所見而見,無所聞而聞。

    存在于此展露為一種虛無的觀望,并以空空道人、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相伴。

    這樣的空幻渺茫,暗示出靈魂本身的迷惘。

    而且,這種迷惘不是20世紀西方靈魂的那種被稱之為迷惘的一代的迷惘,而隻是無以申訴的迷惘的一個。

    如果說,這種迷惆是空前的,那麼與之相随的孤獨則是曠古的。

    所謂靈魂自叙,在這樣的迷惆和孤獨之中,乃是舍夫斯基所說的那一聲曠野呼告。

    這聲呼告不企求也不需要回答,因為它本來面對的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

    至于小說本身的流傳刊印,完全是一些好心的朋友和好事的傳抄者們的閑情雅志所緻,與作者本人全然無涉。

    因為這種流傳不僅不符合作者的本意,而且一傳開去就無可避免地要遭受種種曲解和誤讀,正如小說主題從存在到存在所漠視的乃是進取
0.0438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