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兩代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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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芳心是師傅病危,帶着“慈哥”,未及向一夜風流的嬌妻傾述衷情,匆匆趕回九嶷山。

    山中景物依舊,倍覺親切。

     然而一念及師傅,不禁熱淚奪眶而出。

    長嘯一聲,展開輕功絕學,不消須臾,已上得平崖,縱身往山洞撲去。

     慈哥較之更快,雙翼一掠進洞,嘴中清脆喊道:“大師兄快出來,二師兄回來了!” 安德芳甫近洞口,洞中一瘦長身影一閃而出,對安德芳攔腰抱住,大喊一聲:“師弟!想煞我也!” 此人正是德芳之師兄,德本頭陀,安德芳乍見親人,心情激動不已,顫聲說道:“師兄安好,師……師父他老人家呢?他……” 一語未畢,洞中油燈忽亮,一個蒼老而親切的柔聲傳來,正是恩師超然長老的慈音:“德芳回來了嗎?途中辛苦……” “師父!我……” 安德芳号稱神蕭震九州,無限之英雄本色,然一見苦心撫養自己長大,并教以一身絕藝的恩師,卻如見父母般的,撲身入懷,滿腔滿懷,盡是孺慕依依之情,兩股熱淚,如同滂淚雨水,沿頰而下,濕透超然胸懷。

     超然輕撫着安德芳,笑笑道:“傻孩子,二十幾歲了,應該做孩子的爸了,怎哭哭啼啼的,太不像話,起來吧!” 安德芳聽得“該做孩子的爸了”一句,不禁心中一震,幸師父并未覺得,乃急收淚,重新請安,方才與德本,盤腳分坐于超然兩旁。

     安德芳細看師父,除銀髯微疏之外,臉上仍然紅光如棗,絲毫無患病之态,不禁疑惑不已,乃開聲問道:“師父,芳兒是……是由慈哥傳遞師兄之信而趕回山的,芳兒……以為……” “以為為師病危是嗎?” 超然夷然地接口道:“那是因為數日前,為師無心說出師徒之緣,隻剩半載,故而德本竟命慈哥通知于你,也虧得慈哥,能辨知你行止之暗号标志,否則,師徒臨别,竟也未能作最後一聚了。

    ” 超然一頓,見德本、德芳倆人,四目含淚,搖搖頭笑道:“人生無不散之筵會,為師自覺塵緣将了,半年後正是解脫之期,如今,僅有一事……” 超然長老話到喉間,突然沉吟,半響方再開口道:“芳兒,為師見你面帶蒼白之色,眉間微聚憂愁,回山之前,你在何處?” 安德芳愕然一驚,本門首戒“淫”字,自己與趙淑英小姐一段孽緣,雖說并非持刀逼奸,然已犯戒,有心不說,則趙小姐情影浮現,望穿秋水之情,宛然在目,思欲享告,則又恐身犯師門重罪,不知師父欲如何處理,心中正是忐忑難安。

     超然見安德芳吞吞吐吐,微一皺眉道:“芳兒有何難于啟口之事,為帥如能力所及,必為你解去,但說無妨。

    ” 神蕭震九州安德芳汗流浃背,跪地叩首說道:“芳兒罪該萬死,未能戒守本門法規,有辱恩師威名及廿年教誨之恩,懇師父念芳兒年幼無知,赦兒死罪……” 遂将下山之後,一切經過,及因偷“慈航大士圖”,避追騎,入趙家,偶遇趙小姐,一夜纏綿,互誓終身之事,―一禀告。

     超然長老神情十分鎮靜,聽完安德芳報告之後,沉思半晌,方自懷中取出一本寬僅二、三分之小冊,首頁寫着“靜、思、安、慮、得”五字,遞給安德芳道:“本門首戒淫字,犯者立殺不宥,念你無心為過,從寬發落,此書為師半世心血,内載内功修練秘訣,為師交付于你,務必參透其中奧妙為限。

    ” 說着轉身向德本道:“你将芳兒帶進其先前起居之室,以巨石封住室門,僅由窗口傳遞食物飲料,直至功成,以掌推開千斤巨石,自行走出為限!并不得互相交語!” 安德芳一聽,真如萬丈樓墜身,揚子江失足,悲怆地搶呼一聲:“師父……” 超然長老雙目翕然,長眉倒垂,入定而不聞不動。

    德本以手作勢,引帶安德芳轉至右側内進石室,正是安德芳下山以前之卧房,安慰之道:“師傅罰你如此,乃不得已之做法,千萬莫記挂在心,靜下來,早日參透秘本,出洞自有相見日,進去吧!” 安德芳心亂如麻,喉如哽阻,木然進入石洞,腦海中一片茫茫。

    一塊千斤巨石,密密封住室門,德本雙眼含淚,自窗口遞進食物,說道:“師弟珍重,莫忘秘本!” 安德芳此時哪裡吃得下,縱然是五珍異味,也自枉然,想着,想着,淑英的嬌态,盈盈含情的明眸,那旖旎風光,無邊春色…… 雲雨甫收,嬌啼方歇,情語喁喁,信誓旦旦,仿佛眼前,梨花帶雨,哀怨無限,滴滴嬌聲,又在他耳際響起:“德芳,你去之後,可能夠時常來看我嗎?” “妹,我一定會的,我決定在數月内向分尊令堂提親的,你放心吧……” “妹……” 安德芳迷惘地叫出,雙手緊抱着趙小姐,然而倩影忽杳,手中卻是師父的秘本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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