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玉女佛法

關燈
耳聽“叮當”一聲脆響,絹絹玉腕被震得麻木酸痛,斷玉劍險些脫手,忙退後三步,明眸一瞟,打量那人裝束。

     這人是個七旬左右的駝背老妪,鶴發雞膚,滿臉皺紋,雙眼開合之間,閃爍如電,手中持一支沉甸甸的拐杖,怒容滿面的望着自己和安琪。

     那邊一支巨大的丹頂鶴,神駿異常,旁立一位十五歲左右的美貌少女,碧眼柳眉,全身粉裝,面皮白嫩,身材窈窕,粉色羅裙,随風飄舞,好似戲風彩蝶,迷人之極! 她的手上,拿着一支烏黑如墨的洞蕭,一支晶瑩如玉的長筆,和一條軟帶,那正是安琪的墨蕭、文昌筆以及月殿嫦娥的如意帶! 那駝背老人,看看絹絹,冷哼一聲道:“我道來的是何方神聖,原來是個小妖精。

    看你一睑殺氣,不用說,一定是同這個瘋狗一路的,待老婆子一拐打死你吧!” 說話甫畢,手中拐杖突的打來! 絹絹怎敢硬接,右滑一步,斷玉劍一揚,演出“分光化雨”照其上三路打去。

     駝背老人見絹絹變招如此迅速,冷笑一聲道:“小蹄子竟有兩手,再接老婆子一招!”拐杖随音乍變,一招“神龍翻海”,将絹絹全身罩住。

     絹絹二次受驚,小性子被惹了起來,劍尖一化,“氣湧如山”、“盤根錯節”、“滄海橫流”猛然攻出三劍,連綿而至,一氣呵成。

     駝背老妪陡喝一聲好!拐杖也一變,展開淩厲無比的詭招,“力摧五獄”、“山崩鐘應”、“瓦釜雷鳴”,風聲霍霍,拐影點點,神奧難測。

     瞬息之間,倆人已交手數十回合。

     蓦然,一聲鶴唳,發自身側,接着嬌叱之聲疊傳,絹絹心頭一震,偷目斜視,驚呼一聲,撤劍向前沖去。

     原來安琪正向那少女撲去。

    那少女方自一動,身邊丹頂白鶴雙翼一展,直向安琪頭上喙下! 安琪志在少女,不防白鶴有此,他不自覺的一個踉跄,白鶴之喙,恰恰自背後滑過。

    他毫不理會,身形依舊如閃電矢射,撲向少女。

     丹頂白鶴一喙不中,頂上一撮紅如赤炭之毛,頓時堅起,怒叫一聲,雙翼一飛陡起,宛如一片烏雲,一雙銳利如刃的鐵爪,朝安琪背後抓下! 安琪身形是如何迅捷,白鶴雖說是靈禽異物,畢竟緩了一緩,方一揮翼張爪,就在這時,他已經撲到少女立身三尺之内,雙臂一圈,就往少女纖腰圍抱! 少女幾曾見過這種僅穿短褲、上身赤裸、傻笑連連的模樣,左手筆箫齊揮,直指其胸,右手如意帶一揮,朝其左臂猛卷而來。

     兩手使出三樣兵器,其威力豈在等閑,然而安琪出手如電,右臂五指齊張,竟将箫、筆抄住,左手亦将如意帶抓在掌中。

     少女不料其速如此,微微一愕,他已逼近,她嬌叱一聲,雙手一松兵刃,并掌于胸,雙掌齊齊往外一推,一股絕大無形的氣流,猛向安琪胸前卷去! 倆人近在飓尺之間,此掌又是淩厲無比的一招,安琪縱使是鐵打金鋼,也絕難承受得起。

     隻聽得,一聲震天巨響,安琪身形被震起二丈餘高,口噴鮮血,接着背部一緊,全身竟被丹頂白鶴抓了起來。

     絹絹一見,心膽齊碎,腳步方舉,背後猛烈勁風已至,那少女又在此際,躍起身形,屈指如鈎,猛向安琪雙睛挖去。

    絹絹陡覺腦海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撲通!”昏倒在地。

     突然人影一閃,駝背老妪突覺拐杖一顫,定睛一看,一隻纖纖玉手,捉住自己拐頭,正是她的同行少女。

     少女輕笑一聲,發出了銀鈴似的聲音道:“阿娘,我看這女孩子太可憐了,看她那種傷心的樣子,也許裡面還有隐情呢!” 駝背老妪冷哼一聲,恨恨的說聲:“憑她替那條瘋狗賣命的勁兒,怎會是個好東西!你未免……” 少女聽她提起那條“瘋狗”,急一回頭,隻見丹頂白鶴在空中盤旋,被利爪抓住的安琪正在掙紮,手中死命捉住三樣兵刃,背部鮮血,潺潺而流。

    少女心中一軟,乃一招手,向白鶴呼道:“丹丹,别傷了他,把他放下來吧!” 丹頂白鶴似乎懂得人語,少女話語一落,它即一斂雙翼,突然而降,雙爪一松,“砰!”安琪摔在數丈之外。

     少女看他一眼,回頭一歎,正欲俯身查看絹絹,蓦間一聲怪吼,安琪竟自爬起,身形一縱,又向其身後撲來! 駝背老妪拐杖一丢,插入土中尺許,怒喝一聲:“該死的!” 雙掌一翻,兩股勁銳無匹的罡風,向安琪猛擊過去! 少女呀了一聲,一掌發出陰柔罡氣,往老妪掌風一撞,另一掌再把安琪送出丈外,吧的一聲,跌落在地。

     那安琪二次受創,背後鮮血淋漓,口角殷紅一片,兀自翻身爬起,再往少女撲來! 粉裝少女,此時已看出蹊跷,身形一飄,恍如穿花彩蝶,未容安琪身子撲近,迳自往前一迎,十指一抖,透出絲絲風聲,疾點安琪“氣舍”、“缺盆”、“氣屍”等穴。

    此乃江湖絕無僅有,佛門至高無上的“蘭花佛穴”手法,安琪全身熱血,遂然停頓,一仰身,竟又栽倒。

     少女一抹額上汗珠,向一旁怔怔而立的駝背老妪,無可奈何的一笑。

     丹頂白鶴歡唳幾聲,雙足一躍,竟至少女身側,伸出長頸,直往少女身上擦來擦去,狀至親呢。

     少女向駝背老妪說道:“阿娘,這個男人,一定是身中劇毒,迷失本性,不然他不會明知不敵,卻不逃走。

    ” 駝背老妪此時也覺出異樣,半怒半罵的說道:“這等瘋狗,管他什麼劇毒不劇毒,一拐敲死算了!” 少女忽然想起他剛才那種情狀,頓時霞生雙頰,啐了一口,拍拍丹頂白鶴,迳自走至絹絹身旁,将她扶起,一手按住其胸口,一手按在“百彙”穴上。

     盞茶功夫,絹絹漸覺全身清涼舒适,神志漸清,睜開雙眸,一見血泊中的安琪,呀了一聲,雙足一頓,猛向安琪身上撲去! 蓦地,她雙臂一緊,如中鐵砸,駝背老妪冷冷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道:“你想死不成,再把他弄醒轉來,你們可都不得活命了!” 粉裝少女吐出銀鈴似的聲音道:“這位姑娘,你放心好了,他并沒死,隻不過被我封閉了穴道罷了,這樣,他即不會傷人,又不緻流血過多,也許對他反而好些!” 絹絹一聽,心頭方才一松,鼻子一酸,珠淚竟又簌簌地落個不停。

     少女見她如此傷心,含笑輕聲的叫道:“這位姊姊,你到底有什麼傷心事呢?告訴我們好不好?” 絹絹放聲大哭,顫聲叫道:“琪弟弟……” 這一哭,哭得日月黯淡,繁星失色。

    粉裝少女雙駝背老妪也深受感染。

     過了一會兒,絹絹激動的心情似乎平靜一些了,駝背老妪溫和的說道:“小姑娘,不要太悲傷了,我叫葉秋霜,早年在江湖上人稱鐵拐娘,這位是女菩薩三音神尼的唯一徒弟,蓮花女古素貞!” 絹絹一聽,連忙起身,朝鐵拐娘以後輩之禮拜見,并道:“後輩是伏魔神君之徒董絹絹,他是大師伯神儒聖者之徒安琪,可憐……” 她飲淚而止,又向古素貞行禮道:“絹絹不知姑娘是活菩薩三音神尼的高徒,諸多冒犯。

    琪弟弟他因喪失本性,故而如此,請姑娘……” 蓮花女古素貞急忙執住她的一雙玉臂,含笑說道:“絹姊姊,他是中了什麼毒藥,你能告訴妹子嗎?” 絹絹乃将前事―一告知,末了,十分焦急的說道:“現在香姊姊和雲妹妹分頭尋找,不知回到原地了沒有?琪弟弟雖然找到,但這毒性卻無法治療,我,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古素貞聽畢,沉吟半晌道:“這‘銷魂蝕骨醒春酒’萬般厲害,連犀角之漿都無法治亡,恐怕我身上的‘回春還元丹’也無能為力了!” 絹絹一聽佛門至寶回春還元丹也無法救得安琪回複本性,不禁聲淚俱下: “琪弟弟!
0.1094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