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古洞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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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到洞外,摘拾枯枝,在室内堆成一堆,而後盤膝而坐,面對水中的假桃花居士,閉目調息,暗運真氣,作一番準備。

     她自被八指飛天怪神醫關在此中之後,饑食幹糧,渴飲溪水,孟功如回山相逼,則以死自守,那孟功也殊怪異,他擒冷豔香之志,在于學習玉面潘安介雲山教自己皮毛的某種詭功,但這種功夫,卻須對方自願奉承,否則徒勞其功,因之,她堅拒死撐,孟功除将之困在其間,卻未曾進一步相逼,冷豔香的貞操,也僥幸的因此而保全了,說起來不謂不奇。

     她在洞室之内,求生不得,欲死又不忍,索性忍下無邊痛苦,日夜無計,歲月不算,隻一味的将義父所傳的功夫,加以鍛煉,内功方面,溫習更勤,預備有朝一日,沖出此洞,捉住飛夭怪神醫孟功,碎屍萬段,以報此仇! 她那裡知道,孟功詭計多端,陰險奸詐,狡黠奸滑為天下之冠,她想沖出石洞,無異癡想,如非此回假桃花居士的安琪誤打誤撞,替她破了石洞之秘鍵,恐怕她學了一百年,也要老死其中! 這些都是閑話,表過不提。

     卻說那安琪浸入水中已有盞茶功夫。

    說也奇怪,那一曲寒溪,乃是陰泉,冷若冰水溶雪,而安琪之軀體,也是冷凍如冰,恍若冰棒一般,卻在這盞茶工夫間,水中起了變化。

    起先隻見一層稀薄的白煙,若有若無,起自其身的水面,時辰漸過,這層稀薄的白煙,竟然由稀漸密,由薄漸厚,冉冉袅娜,緩緩升起,有若炊煙,更像蒸汽,漸漸将二尺寬的溪道布滿,遠望過去,恰似條白帶一般,橫陳地面,十分好看! 又是時辰逝轉,茫茫白煙,續起不絕,逐漸地彌漫遍布,茫茫遍罩,将清溪,及安琪軀體,掩沒在内,後來連月殿嫦娥冷豔香也沒入其中,就是整個山洞,竟都充滿了乳白的茫霧,剩餘的沖出洞口,冉冉飛升。

     此時,在清溪之内,卻有一種“卟卟”的細響,在逐漸升起! 月殿嫦娥冷豔香功貫全身,氣走丹田,抱元守一,心靜神澄,真氣正在迂回暢轉,運循周身穴道血脈,那雪白的粉頰,也漸漸泛出了一絲絲蘋果似的鮮紅色,肌膚晶瑩依舊,花容玉貌,不但已複舊觀,而且在成熟的氣氛中,更現出她的嬌妩與美豔。

     濃密的雲霧,又由濃而淡,由淡而稀,漸漸歸于杳失,然而“卟!卟卟!”的悶響,卻越來越盛,越來越大,有如蛙之鳴于井底,十分刺耳! 天色已亮。

    月殿嫦娥行功已畢,轉擡柳眉,緩啟秀眸,注視面前的景物。

     清溪的流水,因假桃花居士身在其中,故而漲滿一尺有餘,而此時的溪流,竟然“卟卟!”地發出沸騰翻滾之聲,此起彼落,宛如煮粥一樣。

     假桃花居士安琪的軀體,已由白紙的顔色,變成了黝黑的非洲土人,再由黑人逐漸變成血紅的印第安人,滾沸越盛,他的軀體亦越變越明。

     月殿嫦娥冷豔香,情知此人已經緩過氣來,乃伸出玉指,輕按其鼻上,果然對方氣息漸壯,且心髒跳動的聲響已也隐約可聞。

    溪水沸騰的現象,也因他氣色的好轉由盛而衰,由衰而平,恢複了原先的清溪。

     冷豔香知道下一個步驟可以進行了。

    乃提壁上之燈,燃起洞中火堆,使之燃燒旺盛,直到炎熱,方将假桃花居士安琪之軀體,移至火邊,此時他的軀體已不象凍僵之體,反而卻如酣睡之人一般。

     冷豔香默記義父無名叟所說之法而施,将他置成盤膝而坐的形狀,自己亦以此形,坐于其後,徐伸出雙手,掌心向前,明眸貫神,緩緩按在安琪背後,一掌按在腦後下部“風府穴”上;另一掌則按在脊梁最下端的“敲尾穴”上,運起真元,将全身内力,逼至雙掌掌心,一時熱氣如流,徑向兩穴湧去! 兩個時辰,像流水般逝去,火堆烈焰,高熾方殷,假桃花居士安琪,氣息已同常人一般的正常,火紅已漸漸褪去,安琪已恢複冠玉似的俊面! 冷豔香氣走黃庭,真元源源如水,暢流其身,而安琪體内的真氣,卻已自丹田穴處,緩緩向外蔓延,擴張,循冷豔香熱氣所經之途,緩緩流動,由緩而速,由速而暢,豁然開朗起來。

     她見大功告成,乃收回已身真元,舒了一口氣,自我調息一番,方才睜開雙眸,緩緩立起! 然而,當此明眸方啟之際,立刻神色皆變! 原來她眼光所視之處,乃是假桃花居士的右耳後跟,赫然有三粒朱砂症,鼎足而立,形成一個犄角亡勢! 這一發現,不啻夢中,月殿嫦娥疑真疑幻,不覺怔了半夭,移時方才揉揉雙眼,伸出顫抖的玉手,就近瞧個真切!“是他!一定是他!是他……” 冷豔香再無法矜持,她一躍上前,将假桃花居士的安琪雙手拉起,掀卷起雙袖,隻見小臂彎之處,佩着兩隻赤金镯子,光華奪目,镯子正面,各嵌一字,分明就是“安”和“琪”字。

     讀者諸君當還記得,月殿嫦娥冷豔香與安琪之間,在大别山元陰教巢穴内,做了六個餘月的夫妻,她對于安琪全身的一毛一毫,皆已熟知摸透,耳後朱砂痣又是天生标記,冷豔香如何不知? 月殿嫦娥認出假桃花居士就是安琪之後,喜極而泣。

    不覺憶起了幾年來的苦楚,愈加悲從中來,竟而放聲大哭起來! 在她悲悲切切,嘤嘤晤晤的哭泣時,安琪卻已漸漸恢複了知覺,口中作了一聲痛苦的長歎,緩緩張開那雙俊目。

     當他眼光乍現,忽見眼前火紅一片,烈焰高漲,不覺“咦!”了一聲! 這一聲“咦”的輕叫,乍入月殿嫦娥之耳,使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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