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試把飛花蔔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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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個被角兒街在嘴裡,都咬破了,卻是不知,男人想男人,這個滋味可更不好受。

     李七郎這個昂藏七尺的大男人,為此更不知背人泣過幾回。

     兩個男人……一個病了,一個壓根兒就不理會自己。

    教他何以消遣、消受?卻又是天生的眼界兒高,喜歡上的人,不是一方之魁,便是人中俊傑。

    一般俗夫,連正眼也甭打算瞧他一眼,這才是難了。

     情欲之于人,可也真是邪門兒,該想的時候,他偏不想。

    該玩真的時候,常常卻又是虛晃上那麼一槍,恁教事後想起來平白歎息,卻是追悔莫及。

     它又是那麼微妙,來無影,去無蹤。

     就像這一霎,剛剛才在死亡線上打了個滾兒,僥幸地活了過來,身上還有好幾處外傷,怪不利落,他卻又動了這個邪念兒了。

     瞧着對方那一副吃相,那個癡樣兒,真不值得對他動情,可也是邪得慌,二先生那半邊臉怎地這麼像他哥哥蝶衣先生呢?一想起柳蝶衣來,李七郎真個半邊身子都酥了,總是二先生也有他過人之處吧! 就拿剛才對敵時的一番身手而論吧,可就較之柳蝶衣也不少讓,人雖然是個憨子,可也有聰明的時候――話可又說回來,真要是聰明的時候,還湊不成一塊兒呢! “來……過來……” 橫過一半身子,一隻手支着腮幫子,那隻手卻向二先生招着。

     二先生可真是個木頭人。

    這一霎柿子吃完了,粘乎乎地沾了滿臉都是。

     “我?叫我……” “這裡還有誰,不叫你叫誰?”李七郎笑啐一聲,“難道還要叫它?”眼角一掃,瞟着那一隅見物就啃的山羊。

     羊吃青草,怪道的有那麼一股子騷膻味兒。

     李七郎卻也較羊不差,這一霎臉盤兒都臊紅了。

     傻不楞登的。

    二先生走了過來。

     “我來……啦……” “坐下來!”拍拍身邊的石頭,特意的,他還把身子挪開了一些。

     二先生嘿嘿一笑,老實不客氣地便真地坐了下來,李七郎臉兒紅紅地睨着他,輕輕一歎,他說:“這麼大個子的人了,怎麼會這麼窩囊?瞧瞧你的臉吧!” “臉?”說他傻還真傻,伸出了一隻手,在臉上傻乎乎地摸着,滿臉茫然神态。

     李七郎瞧着有氣,又有幾分憐惜,哼了一聲,由身上取出了一方綢帕,怪不甘心地在他臉上拭着。

     二先生忽然推開了他的手,用着十分奇怪的眼神向他看着,顯然是,他活了這麼大,還沒有人這樣溫存地關懷過他……有之,便是他生死相依、魂牽夢系的那一位紅顔知己宮小娥了。

    舍此之外,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親切到接近自己的身體。

     眼前這一個,總似不大對頭。

     糊塗雖是糊塗,男人女人他總還分得清楚。

    怪在李七郎這個大男人,卻怎的會這般媚态? 清醒時候,自是不難理解,眼前精神錯亂,可就大費思量,一時之間,隻管瞪着兩隻眼睛向對方骨碌碌直轉不已,且是額角青筋暴現,臉上已現了汗珠。

     “這個不識擡舉的混球兒……”心裡罵了一句,一腔熱念,像是兜頭淋了盆冰水樣的,打消了多半。

     想想,好沒情趣。

    眼前這個人,要是換上簡昆侖,該有多好?即使是病中的柳蝶衣,也自有一番溫存情趣,偏偏這個家夥,白長了這麼大個子,簡直不解風情,好掃人興。

     李七郎真有些氣餒了,若是就此打消了,卻又有些心有未甘,再熱吧,可也就熱不起來,一時間,真個意興闌珊,仿佛全身都不帶勁道,一雙眸子頗似怨氣地直向二先生盯着。

     “比起你哥哥來,你……差遠了……”說了這句話,忽然心裡一動,忙急收口,卻已是來不及。

    果然,二先生為此大為激動。

     即使在精神紊亂之際,也萬萬聽不得人家提起他的那位兄長。

    一霎間,就像是發了狂的那般模樣,猛可裡一個蹿身,來到了李七郎眼前,右手乍掄呼地直向他臉上掴了過來。

     這番舉止,顯然出乎李七郎意外,一驚之下,卻也并不慌張失措。

     照說,二先生武功何等了得,李七郎大傷未愈,如何當得?卻是事有乖巧。

     随着李七郎的從旁出手,噗地叼住了對方手腕兒。

     “哦?”二先生怔了一怔,用力回掙的當兒,才自覺出全身上下軟綿綿的,竟是一些兒也提不起勁道。

     這個突然的發現,使得他大為驚訝。

     李七郎卻一些兒也不驚訝。

     “你還是安穩一點的好。

    ”說話的當兒,手上略一帶勁兒即把二先生看似有力的一隻胳膊給彎了下來。

     “對不起得很!”李七郎說,“為了安全起見,我剛才在你身上動了一點小小手腳,有點不好意思……我把你的氣海穴道,暫時鎖住了!” 二先生卻是不與理睬,一個勁兒地運功調力。

     他内功極其深厚,一般來說,即使在睡夢之中,也不易為人所乘,必然是由于先時大量灌輸内力予對方的結果,一時幾欲虛脫,這般情況之下,才緻為李七郎伺機所乘。

     他卻是難以置信。

    猶自在一次次提吸真力,卻是每一次行經氣海穴路,即感覺着小腹間一陣酸軟,從而使得待起的氣機,化解無形。

    二先生神智紊亂,并不相信李七郎所言屬真,隻是一次又一次連續運施真氣,卻是每一次都功敗垂成,一霎間氣喘籲籲,滿臉汗下。

     “算了吧,你還是老實一點的好!”随着李七郎手勢力按之下,二先生撲通一聲,乖乖地坐了下來。

     二先生還待不甘,李七郎的一隻手卻搭在了他的肩上,真力略吐,這一下,二先生便真個老實了。

     看着他那副樣子,李七郎得意地笑了。

     “怎麼着,胳膊肘子向外頭彎,專打自己人?”挑動着一雙長眉,他頗是得意的樣子,“要說到真功夫,我是不如你,可是講到鬥智,二先生你還差得遠,你以為打傷了人,乘着柳先生不在家,就可以造反逃跑了?那可是太天真了!” 一抹微笑,顯示在李七郎那張漂亮卻狡猾的臉上,此時此刻,對付二先生,他已是智珠在握,再不愁他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兒。

     由于二先生先時的大力灌輸,已使他内功真力大為充沛,雖然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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