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艾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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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不說。

    她太過空洞,無話可說,獵狗則太憤怒。

    她可以感覺到他體内的怒火,從他臉上的表情、從他扭曲緊繃的嘴唇、從他瞧她的眼神,都看得出來。

    每當他拿斧劈柴,便會進入一種令人顫栗的憤怒狀态,他會瘋狂地劈砍樹幹、落木或者斷枝——柴火根本不用劈那麼細。

    在那之後,他往往精疲力竭,躺倒下去立刻睡着,連火都沒生。

    艾莉亞憎惡這種情形,也憎惡他。

    那樣的夜晚,她會長長久久地瞪着斧頭。

    它看來十分沉重,但我打賭自己能揮動。

    而且不會用斧背砸他。

     在流浪途中,他們也會瞥到其他人:田裡的農夫,放牧的豬倌,擠牛奶的姑娘,沿滿是車轍的道路傳遞消息的侍從。

    她也從來不想跟他們搭話,仿佛對方生活在一片遙遠的土地上,講的是奇特陌生的語言,他們跟她毫無關系,反之亦然。

     再說,被人看到也不安全。

    時不時會有一隊騎手經過蜿蜒的田間道路,高舉佛雷家族的雙塔旗幟。

    “他們在獵殺漏網的北方人,”對方經過時獵狗道,“聽見馬蹄聲,趕緊低頭,這裡沒有朋友。

    ” 有一天,在某個由倒下的橡樹根構成的泥穴裡,他們面對面遇上另一位孿河城事變的幸存者。

    他的紋章是一個披白絲帶跳舞的粉紅少女,自稱替馬柯·派柏爵士效勞,當弓箭手,雖然弓已經丢了。

    他左肩與手臂交界處扭曲腫脹,據說是釘頭錘砸的,錘子打碎了肩膀,并使得鎖甲深嵌入血肉之中。

    “北方佬幹的,”他哭泣道,“胸口有小血人的北方佬。

    他看到我的徽紋,還開玩笑說,紅色的男人和粉色的少女,應該湊成一對。

    我為他的波頓伯爵祝酒,他為馬柯爵士祝酒,我們共同為艾德慕公爵、蘿絲琳夫人及北境之王祝酒,然後他就要殺我。

    ”說這番話時,他眼裡滿是熾熱的光,艾莉亞看得出,那是真實情感的流露。

    他肩膀腫得出奇,整個左半身沾滿膿血。

    一股惡臭的味道,聞起來就像屍體。

    那人懇求給他酒。

     “有酒的話,我早喝了,”獵狗告訴他,“我可以給你水,還有慈悲。

    ” 弓箭手瞧他良久,“你是喬佛裡的狗。

    ” “現在我是自己的狗。

    要不要水?” “要,”那人咽了口口水,“還要慈悲,謝謝。

    ” 他們剛在不遠處經過一個小池塘。

    桑鋒把頭盔交給艾莉亞,讓她跋涉回去裝水。

    爛泥濺上靴子,她把獵狗的頭盔當桶子,水從眼孔漏出,但底部仍儲了許多。

     見她回來,弓箭手竭力擡臉,好讓她把水倒進嘴巴。

    她倒得有多快,他就咽得有多快,咽不下去的流下臉頰,滲進棕色的血塊,直到胡須裡滿是淡粉色水滴。

    水倒完後,他抓住頭盔舔鋼鐵。

    “好爽,”他說,“酒就更好了。

    我想喝酒。

    ” “我也想。

    ”獵狗幾乎是溫柔地将匕首插進那人胸膛,用身體的重量将刀尖送入外衣、鎖甲和下面的襯裡。

    然後他把武器拔出,一邊在死人身上擦拭,一邊看着艾莉亞。

    “那是心髒所在的位置,小妹妹。

    那是殺人的方法。

    ” 殺人的一種方法。

    “我們要不要埋他?” “埋他?”桑鋒問,“他不在乎,我們也沒鏟子。

    留給狼和野狗吧,留給你我的兄弟。

    ”他專注地看了她一眼。

    “我們隻管‘征集’。

    ” 弓箭手口袋裡有兩枚銀鹿和近三十個銅闆。

    他匕首柄上有顆漂亮的粉紅寶石,獵狗将其掂了掂,然後扔給艾莉亞。

    她接住刀柄,插入皮帶,感覺稍好了些。

    它雖不比“縫衣針”,終究是鐵器,可以防身。

    死人還有一袋箭,但沒弓的箭不管用。

    他的靴子對艾莉亞來說太大,對獵狗又太小,隻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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