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提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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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果爵士身邊的瑟曦看起來就像小孩。

    穿上铠甲的魔山則是個龐然巨物,繡有克裡岡家三黑狗徽記的長長黃袍下,鎖甲外罩全身重铠,暗灰色鋼鐵密布戰鬥留下的凹槽和劃痕,這下面還有煮沸皮甲和棉襯墊,平頂巨盔緊扣咽喉,隻給口鼻留下呼吸孔道,眼旁還有一道用來觀察的窄孔,盔頂的裝飾是一隻石拳。

     如果說傷勢削弱了格雷果爵士,至少從他跨過庭院的動作中提利昂半點也沒發現。

    他就像是用一塊巨石鑿刻而生。

    那把足足六尺長的醜陋巨劍插在身前的地上,格雷果爵士用一對套着龍蝦護手的巨掌緊握十字柄。

    眼見這番氣勢,即使奧柏倫親王的情婦也為之動容。

    “你要和他打?”艾拉莉亞·沙德靜靜地問。

     “我要宰了他。

    ”她情人漠不關心地回答。

     提利昂有自己的疑慮,心也因之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奧柏倫親王,他暗暗期望是波隆為自己出戰……或者更好的,詹姆。

    紅毒蛇輕裝上陣,除護胫、臂铠、護喉、甲衣、戰裙之外,隻穿了柔軟皮衣和平滑絲内衣。

    鎖甲外罩一層閃閃發亮的銅鱗片,但兩者加起來也不及克裡岡那全身重铠四分之一的防護。

    移去護臉甲之後,親王的頭盔隻剩一半,甚至連護鼻都沒有。

    他圓形的鋼盾打磨得十分耀眼,上面有用紅金、黃金、白金和黃銅混合鑄成的長槍貫日紋章。

     一直圍着轉圈,引誘其發力攻擊,直到他連劍也舉不動為止,最後再展開反撲。

    紅毒蛇的算盤似乎和波隆一樣。

    但傭兵對這樣的冒險已習以為常。

    我向七層地獄祈禱你明白自己在幹什麼,毒蛇。

     兩個決鬥者之間,一座月台從首相塔伸出來,泰溫公爵和他兄弟凱馮在此就座。

    國王托曼并未出席,這讓提利昂感到一絲安慰。

     泰溫公爵簡略地掃了侏儒兒子一眼,舉起手臂。

    一打号手立即吹奏,好讓人群安靜。

    總主教戴着高大的水晶寶冠曳步上前,祈求天父為他們的清白作出決斷,祈求戰士賜予正義的一方以力量。

    是我!提利昂想喊出來,但喊出來隻會惹起人們的笑,他受夠了人們的笑。

     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爵士把克裡岡的盾遞給他,那是一塊巨大的黑鐵包邊的厚橡木闆。

    魔山将左臂穿過皮帶時,提利昂看見盾上克裡岡家的獵狗徽章被蓋住了。

    今天格雷果爵士以七芒星上場,代表安達爾人渡過狹海帶到維斯特洛的七神——他們便是在七神旗幟下征服了先民、趕走先民的神靈。

    真虔誠,瑟曦,但我想這不會給諸神留下什麼印象。

     兩人之間有五十碼的距離。

    奧柏倫親王大步上前,魔山迅速回應。

    他走的時候地面并沒有抖,提利昂告訴自己,是我的心在跳。

    隻剩十碼時,紅毒蛇停下來發話,“他們告訴你我是誰了嗎?” 格雷果爵士輕蔑地哼了一聲,“某個死人。

    ”他繼續上前,毫不動容。

     多恩人滑向一旁。

    “我是奧柏倫·馬泰爾,多恩領親王。

    ”魔山跟着轉向,以便把對方保持在視野中。

    “伊莉亞公主是我的姐姐。

    ” “誰?”格雷果·克裡岡問。

     奧柏倫長矛突刺,但格雷果爵士用盾抵住矛頭,推向一旁,接着猛地揮動巨劍砍向親王。

    多恩人毫發無傷地避開。

    長矛再次突刺。

    克裡岡砍向長矛,不過馬泰爾迅速縮了回去,接着又是另一次突刺。

    這回矛尖在魔山胸膛上劃過,發出刺耳的金屬刮割聲,它切開外套,在鋼甲上留下一條長而明亮的劃痕。

    “伊莉亞·馬泰爾,多恩的公主,”紅毒蛇嘶叫道,“你奸了她。

    你殺了她。

    你害了她孩子。

    ” 克裡岡爵士咕哝着。

    他步履沉重地沖鋒,砍向多恩人的頭顱。

    奧柏倫親王輕易地避開了這一擊。

    “你奸了她。

    你殺了她。

    你害了她孩子。

    ” “你是來打架還是來廢話的?” “我是來聽你忏悔的。

    ”紅毒蛇敏捷地刺中魔山的腹部。

    沒有任何效果。

    克裡岡的回砍也告落空。

    長矛在巨劍周圍晃動,如毒蛇分岔的舌頭伸進縮出,佯攻下盤而實取上身,分别刺中腹股溝、盾牌和眼眶。

    至少魔山是個大目标,提利昂心想。

    奧柏倫親王幾乎每一擊都不落空,但每一擊都不能穿透克裡岡爵士的全身重铠。

    多恩人繼續轉圈,戳刺,急退,牽引着魔山的行動。

    由于頭盔隻有一道窄眼縫,嚴重束縛了觀察能力,克裡岡始終不能将他保持在視野中。

    憑借長矛與速度,奧柏倫很好地利用了這點。

     就這樣僵持了很長時間。

    他們在院子裡來來往往,不斷轉圈。

    格雷果爵士的劍一次又一次地落空,而奧柏倫的矛刺中他手臂、大腿,甚至兩次擊中天靈蓋。

    克裡岡的大木盾同樣多次中矛,到後來一隻狗頭已在星星下若隐若現,橡木也有幾處撕裂。

    魔山時而咕哝,提利昂還聽到他低沉地咒罵了一聲,但大多數時間他沉悶地專注于戰鬥。

     奧柏倫·馬泰爾可沒有沉默。

    “你奸了她。

    ”他喊,同時虛晃一槍。

    “你殺了她,”他說,邊避開克裡岡巨劍的一次重擊。

    “你害了她孩子。

    ”他高叫,猛然将矛頭刺向巨漢的咽喉,卻隻能擦過厚厚的鐵護喉,帶來刺耳聲響。

     “奧柏倫在耍他呢。

    ”艾拉莉亞·沙德評論。

     愚蠢的遊戲,提利昂心想。

    “誰都不能耍弄該死的魔山。

    ” 院子四周,觀衆朝兩個戰士蜂擁過去,一寸一寸地擠上前以便瞧得真切。

    禦林鐵衛們用巨大的白盾推搡,試圖維持秩序,可惜看熱鬧的人太多,而白騎士隻有六個。

     “你奸了她。

    ”奧柏倫親王避開朝矛尖的一記揮斬。

    “你殺了她。

    ”他把矛頭對準克裡岡的眼睛,突刺迫使巨漢後退。

    “你害了她孩子。

    ”長矛閃向側面劃下,刮過魔山的胸甲。

    “你奸了她。

    你殺了她。

    你害了她孩子。

    ”矛比格雷果爵土的劍長了兩尺,足以使後者無法施展。

    奧柏倫突刺時,魔山屢屢砍向矛柄,想把矛頭切下,不過這樣的努力就跟砍蒼蠅的翅膀一樣無濟于事。

    “你奸了她。

    你殺了她。

    你害了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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