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剛鮑永郅恽列傳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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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許,而父老堯、舜乎?」敬曰:「吾足矣。

    初從生步重華于南野,謂來歸為松子,今幸得全軀樹類,還奉墳墓,盡學問道,雖不從政,施之有政,是亦為政也。

    吾年耄矣,安得從子?子勉正性命,勿勞神以害生。

    」恽于是告别而去。

    敬字次都,清志高世,光武連征不到。

     恽遂客居江夏教授,郡舉孝廉,為上東城門候。

    帝嘗出獵,車駕夜還,恽拒關不開。

    帝令從者見面于門間。

    恽曰:「火明遼遠」。

    遂不受诏。

    帝乃回從東中門入。

    明日,恽上書谏曰:「昔文王不敢槃于遊田,以萬人惟憂。

    而陛下遠獵山林,夜以繼晝,其于社稷宗廟何?暴虎馮河,未至之戒,誠小臣所竊憂也。

    」書奏,賜布百匹,貶東中門候為參封尉。

    後令恽授皇太子《韓詩》,侍講殿中。

    及郭皇後廢。

    恽乃言于帝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況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

    雖然,願陛下念其可否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已。

    」帝曰:「恽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也。

    」後既廢,而太子意不自安,恽乃說太子曰:「久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

    昔高宗明君,吉甫賢臣,及有纖介,放逐孝子。

    《春秋》之義,母以子貴。

    太子宜因左右及諸皇子引愆退身,奉養母氏,以明聖教,不背所生。

    」太子從之,帝竟聽許。

     恽再遷長沙太守。

    先是,長沙有孝子古初,遭父喪未葬,鄰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扞火,火為之滅。

    恽甄異之,以為首舉。

    後坐事左轉芒長,又免歸,避地教授,着書八篇。

    以病卒。

    子壽。

     壽字伯孝,善文章,以廉能稱,舉孝廉,稍遷冀州刺史。

    時,冀部屬郡多封諸王。

    賓客放縱,類不檢節,壽案察之,無所容貸。

    乃使部從事專住王國,又徙督郵舍王宮外,動靜失得,即時騎驿言上奏王罪及劾傅相,于是籓國畏懼,并為遵節。

    視事三年,冀土肅清。

    三遷尚書令。

    朝廷每有疑議,常獨進見。

    肅宗奇其智策,擢為京兆尹。

    郡多強豪,奸暴不禁。

    三輔素聞壽在冀州,皆懷震竦,各相檢敕,莫敢幹犯。

    壽雖威嚴,而推誠下吏,皆願效死,莫有欺者。

    以公事免。

    複征為尚書仆射。

     是時,大将軍窦憲以外戚之寵,威傾天下。

    憲嘗使門生赍書詣壽,有所請托,壽即送诏獄。

    前後上書陳憲驕恣,引王莽以誡國家。

    是時,憲征匈奴,海内供其役費,百憲及其弟笃、景并起第宅,驕奢非法,百姓苦之。

    壽以府臧空虛,軍旅未休,遂因朝會譏刺憲等,厲音正色,辭旨甚切。

    憲怒,陷壽以買公田诽謗,下吏當誅。

    侍禦史何敞上疏理之曰:「臣聞聖王辟四門,開四聰,延直言之路,下不諱之诏,立敢谏之旗,聽歌謠于路,争臣七人,以自鑒照,考知政理,違失人心,辄改更之,故天人并應,傳福無窮。

    臣伏見尚書仆射郅壽坐于台上,與諸尚書論擊匈奴,言議過差,及上書請買公田,遂系獄考劾大不敬。

    臣愚以為壽機密近臣,匡救為職。

    若懷默不言,其罪當誅。

    今壽違衆正議,以安宗廟,豈其私邪?又台閣平事,分争可否,雖唐、虞之隆,三代之盛,猶謂谔谔以昌,不以诽謗為罪。

    請買公田,人情細過,可裁隐忍。

    壽若被誅,臣恐天下以為國家橫罪忠直,賊傷和氣,忤逆陰陽。

    臣所以敢犯嚴威,不避夷滅,觸死瞽言,非為壽也。

    忠臣盡節,以死為歸。

    臣雖不知壽,度其甘心安之。

    誠不欲聖朝行诽謗之誅,以傷晏晏之化,杜塞忠直,垂譏無窮。

    臣敞謬豫機密,言所不宜,罪名明白,當填牢獄,先壽僵仆,萬死有餘。

    」書奏,壽得減死,論徙合浦。

    未行,自殺,家屬得歸鄉裡。

     贊曰:鮑永沈吟,晚乃歸正。

    志達義全,先号後慶。

    申屠對策,郅恽上書。

    有道雖直,無道不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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