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青冥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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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話,奴婢不過是盡本分而已。

    ”阿寶略略搖頭,笑道:“你聽我說完。

    其實我舍不得你,不瞞你說,這些年來,若說我心中一直還有個倚靠的人,也隻是你。

    我已經帶累了你這麼多年,并不忍心再帶累你下去——你跟着我,不會有好下場。

    ” 她右頰上的花钿已經失落,烏黑的鬓發仍然蒸騰着濕氣,卻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這不詳之語來,夕香隻覺此情此景無比詭異,張口結舌無語對答。

    阿寶笑道:“你随我最久,我想其實你也應當瞧出來了,是不是?”夕香與她相守數載,也早察覺前後事态難以常理思量,想起當年周午調自己來她身邊的初衷,雖不知内裡情态究竟如何,面孔卻也漸至煞白,半晌才搖首泣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隻是奴婢年來十分……十分思念家人。

    娘子可否開恩,求求殿下,放我出宮?”阿寶松開她的手,回絕道:“此事我提不得。

    當然你也自可以去尋找周總管,将我今夜的話告訴他,隻是我想也無甚用處,便是傳到了殿下耳中,這也不過是深宮怨婦的幾句牢騷罷了。

    ”她慢慢躺下,不顧夕香跪倒床前,淚流滿面,翻身向内睡去,低聲道:“夕香姊姊,我要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天氣陰潮,你的房中又無炭火,夜間留心加衣,這時節受了涼,怕是要弄出大病來的。

    ” 隔着簾幕,她聽見夕香的哭聲越來越低,直至靜默。

    她聽見她衣裙悉索的聲音,似乎是在向自己施禮,然後輕輕退出。

    她想起多年前,夕香剛剛來到自己身邊,理直氣壯地喊自己“姑娘”,前後忙碌着幫自己料理頰上的傷口,那傷口後來一點痕迹也沒有留下,大約全是她的功勞。

    她是奉命來監視自己的,卻總是睡得比自己早得多,是一副全然沒有心事的樣子。

     十月朔,三年一度的京察在中書省和吏部的主持下,漸近收尾。

    趙王府的總管長和以及屬下依舊如前四處走動搜羅,例行将升、降、黜、轉的官員名單一一整理完全,以備趙王詢問。

     說起此次京察,最引人矚目之事自然是中書令何道然緻仕,長和最先報告趙王的,自然也是此事。

    天色向晚,趙王定楷正在書齋裡用火箸撥着炭盆裡埋的栗子,不時有劈劈破破的爆裂聲,滿室皆是帶着炭氣的甜香氣味。

    見他攜帶着一份邸報過來,放下手中的事業,接過随意翻了翻,笑道:“年年皆說要緻仕,隻怕這次是當真了。

    ”長和取過箸子,蹲下身将幾顆已經炸開的栗子一一替他撿到盆沿上,道:“何道然已經七十有二了,素來身體又不算健旺,到後來連上朝都成了樁苦差事。

    況且他在任期間,政績不曾築過半分,禦史台的彈章,給他家砌兩面南牆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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