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冷月葬花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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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中的方子能不能吃? 有人問:《紅樓夢》中的方子能不能吃?如果我回答,靈得很,某某的病一吃就好了,這也許會給人以一種滿足感,曹雪芹真了不起,原來還是一位高明的儒醫!可是要我據實回答,我隻能說曹雪芹寫的前八十回中的方子多數不能吃,而後人續補的後四十回中的方子倒能吃。

     曹雪芹是精通醫理的。

    但他隻以其博學來寫小說而非寫醫藥手冊,隻考慮刻畫人物、描寫情節的需要,并不為給人作治病參考的,所以不能呆看,随便搬用。

    何況他談笑風生,極富幽默感。

    這一點恰恰是後四十回續書所不能的。

     我說不能吃,因為有的方子根本治不了病,比如用“秋梨一個、二錢冰糖、一錢陳皮,水三碗,梨熟為度”的“療妒湯”,療效如何郎中自己就已說了:“一劑不效,吃十劑;今日不效,明日再吃;今年不效,吃到明年。

    橫豎這三味藥都是潤肺開胃、不傷人的,甜絲絲的,又止咳嗽又好吃,吃過一百歲,人橫豎要死的,死了還妒什麼!那時就見效了。

    ”有的方子幾乎辦不到,如所謂能解胎裡帶來的一股熱毒的“冷香丸”(其實“熱毒”“冷香”都在說人的品格),要用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等四季花蕊,加雨水日的雨、白露日的露、霜降日的霜、小雪日的雪拌和,分量皆是十二。

    說十二兩當然可以,說十二錢而不說一兩二錢,說十二分而不說一錢二分,都是為湊十二之數,以應十二月或十二钗。

    玄而又玄,神秘莫測。

    有的方子的組成無可挑剔,效果卻讓人猜不透,如太醫為秦可卿開的藥方,衆人都佩服得很,而患者卻令人“疑心”地死了。

    胡庸醫給外感風寒的晴雯處方,書中未詳列,隻寫寶玉看時,上面有紫蘇、桔梗、防風、荊芥等藥,後面又有枳實、麻黃,便說:“該死,該死!他拿着女孩兒們也像我們一樣治如何使得!憑她有什麼内滞,這枳實、麻黃如何禁得起!”直至王太醫将麻黃、枳實換了當歸、陳皮、白芍等藥又減了分量才罷。

    所言全是内行話。

    還有賈瑞因妄動風月之情得病,書中說他“諸如肉桂、附子、鼈甲、麥冬、玉竹等藥,吃了有幾十斤下去,也不見個動靜”,就像老中醫講笑話,說得何等風趣!諸如此類,都隻诙諧談笑,從不炫耀自己的醫藥知識,卻又字字句句不悖醫理。

    這才是真正偉大的藝術家。

     續書的作者不懂得這一點,每寫一張方子,必一本正經地去抄醫書。

    所以隻要你症狀與書中所寫相同,倒是不妨去照着服用的。

    可話得說回來,我國曆來名家醫案又何止數百,盡可供醫者、患者參閱,又何必到小說中尋找方子來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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